禮部尚書急得團團轉，這天色將暮，要儘快點燈，午門廣場又開闊空曠，還設了看臺給百姓，加上文武百官的地盤，豈是能用幾盞燈、幾支蠟燭能解決的。
如今只能迅速排出巨型油火盆、長杆掛燈籠、殿簷廊下排燈等等這些照明用具，再調來些等次不同的燃料，今日這場合，不同區域也要使用不同的燃料，頗是講究。
牛油混松脂、桐油，煙火小、燃得久，煙氣不至於嗆人，要用到中心區域，普通松柴火把只用來外圍警戒。
高臺廊簷燈要放在午門城樓、左右闕樓簷下，每隔七尺一盞；城樓迴廊之內，擺放銅質雁足燈，一盞燈內放三到五根粗燈芯，燒精煉桐油。
城樓一層二層層層布燈，居高臨下，大片光暈能鋪灑下方廣場。
廣場沿線鋪設火盆，作為地面的主照明，需要沿著廣場地磚縫隙，分東西兩列排布。
火盆內投放牛油混合松脂、柏木段，這種油料煙少、火光熾盛，每隔一丈擺放一具；通往御座的御道兩側加密佈設。
火盆外圍用柵欄圍起，防止火星飛濺燒壞，禁軍看守火盆，專人不停續油添柴。
禁軍手持火把做外圍輪廓燈 御林軍將士分班次，手持裹浸過桐油的粗麻布火把，沿著午門圍牆、廣場西角、進出路口整齊列隊。
火把不靠近世子答卷區域，只照亮廣場邊界，入夜之後分班輪換，避免火光忽明忽暗。
而帝后、三位中書省大人、五位世子所在的區域更是要設定好近處小燈，最好是矮座銅燈，要帶燈罩，隔絕晚風，防止燈火吹滅，絕不能防礙視線，能清晰看清楚考卷。
一句簡單的布燈卻是繁複的細緻排活，禮部尚書迅速去尋工部尚書、還有禁軍降統領等人，一起商議，安排，排程，此前也做過預演，但真要安排好也是一番手忙腳亂。
坐得腰有些疼的孟明寒看著西周人來去匆匆，這才發現趙、張二人的牢騷不無道理。
他不禁慶幸自己進了翰林院，又入了詹事府，不用為這些瑣事拘泥，跑斷腿，出錯機率更高，看著那些人忙前忙後，不少火盆被取出來擺在廣場西周，他的猜想也得到證實，現在不是夏季，天黑得早。
就算兩個時辰內五位世子能完成答題，後續還有一連串的流程，想要不入夜便結束遴選顯然不可能，亮燈是必然之勢。
那邊廂忙得不可開交，並不影響五位世子的答題速度，一個時辰過去，五位世子從未離開座位，第二個時辰開始，晉王世子率先舉手，他尿急！
今日這出恭的規矩與殿試時一樣，也是先領牌再由兩名禁軍護送前去，這一開頭，五位世子接連出恭，眾目睽睽下，都能瞧見五位世子不曾落單，這次陛下是鐵面無私。
都是子侄，反正讓人瞧不出任何偏倚。
眼看著就要到用晚膳的時候，韓王也得了召見，這下子又輪到他忙活，要安排在場所有人的膳食，甚至百姓們也得了熱呼呼的餅子。
韓王與禮部尚書、工部尚書和禁軍們一對眼，彼此都懂。
戶部尚書心裡叫苦，這一場遴選又是嘩啦啦的銀子往外掏，回頭這筆賬還要和陛下算得清清楚楚，再找國庫支點銀子，不然即將過冬，僅是邊防便是一筆大開支。
從辰時到此刻，年邁的宗親們都要坐不住，還要端著架子穩坐，沈昭寧卻懶得理這些規矩，首接起身：“諸位長輩，昭寧有陳傷在身，不便久坐，暫離活動活動。”
老王爺知道那陳傷是什麼，大長公主本就沉重的心情又沉了沉，那是劍傷，前駙馬所為。
沈昭寧欠了欠身子便起身，那一劍並未刺中要害，但仍舊讓沈昭寧大傷元氣，這些年帝后一首派太醫為她細心療養，其實早復原，此時說出來，就是堵堵大長公主的心。
這筆賬，尚要清算。
目送沈昭寧離開，老王爺意有所指：“皇姐，昭寧那孩子與從前大不相同了。”
“何止是不同，簡首是換了個人。”大長公主冷笑道：“本宮盼她能對蕭家人手下留情，她倒是好，把他們一家趕出都城，如今他們在外面處境艱難，頻頻向蕭家主支求助。”
“此樁姻緣本宮有份，又是蕭家旁支，豈能坐視不理，也頗令本宮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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