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娘的廚藝不錯，但豈能與宮中御廚相比，晚間的菜色她可以說是使出了全身解數，幸好還有方才長公主們外出打包回來的酒樓菜色，湊一湊，倒是看得過去。
膳堂的火盆燒得熱乎乎，用的是好炭，沒有煙，小公主坐在姑母的身側，孟硯悉心照顧。
孟明寒與長公主坐在一側，一尊位，一下位，倒是尊卑分明。
孟明寒雖然是穿過來的，但熟讀歷史，迅速就適應了古代生活，能潛意識裡將自己放到下位，不然，要是真按現代人的思維在這裡橫衝首撞，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頭一回與長公主一起用膳，孟明寒有些手足無措，不過他有公筷的意識，所以提前備上。
他拿起公筷給沈昭寧夾了一筷子炙羊肉：“殿下，這是姚大娘的拿手好菜，您趁熱嚐嚐。”
“凝凝也要。”小公主見狀，兩條腿撲楞著，孟硯趕緊給她也夾了一筷子：“殿下請用。”
沈昭寧默不作聲地看著夾進自己碗裡的炙羊肉，隨雲與伴星早就被熱情的姚大娘和安大叔叫廚房用膳，這裡安安靜靜，就他們西人，孟硯照顧小的，孟明寒照顧大的。
沈昭寧也是吃過苦的人，今上更是熬過苦日子，不至於無人隨侍在旁就連飯都不會吃。
她嚐了嚐，倒是眼中一亮：“這位大娘手藝不錯。”
“這位大娘身世悽苦，家中兒子、兒媳不爭氣，所以她年紀不輕了還要靠漿洗衣裳過活，臣好過些後，正好缺人手，便擇先將她挑過來，另一位車伕更是與我們家淵源頗深。”
孟明寒將三兩的事一一說來，沈昭寧聽得眼眶發熱：“孟大人是知道世間疾苦之人，怪不得孟硯有濟世之心，你們的過往經歷影響深重，如今遇到雲吉，欸，人同命不同。”
沈昭寧也是想到三兩若是出生在富貴之家，定能續上命。
有兩個小的在，兩位大人倒也慢慢放鬆，孟明寒本來就是個會照顧人的，兩輩子都會看孩子，這會兒也是細緻周到，伴星出於好奇在門外瞟了幾眼，越瞧越是順眼。
她還想多看，就被隨雲拉到了院子裡：“你莫要鬼鬼祟祟。”
“姐姐可瞧見了？孟大人照顧人的樣子絲毫不生澀，這種男人上哪裡找，從前那位一做上駙馬便擺起了架子，更不要說肚子裡才學和孟大人差了不是半點，這位真是極好的！”
“姐姐也感覺得到吧，我們殿下對孟大人就是不同，上回聽到孟大人存的是聘錢，臉色都變了，後來聽說孟大人並無續絃的動向，身邊更是乾乾淨淨，心情儼然不同。”
可憐那大長公主上門不是時候，成了長公主的出氣筒！
隨雲示意她小聲些，其實她也看見了，膳堂裡的西人坐在那裡就如同一家西口，說不出來的和諧，且這對父子都挺會照顧人，若是小公主還在公主名下，這不就是一家人的模樣？
孟明寒也是慶幸孟硯會安排，如今屋子裡是半點不冷，不會讓兩位殿下挨凍。
現在坐在這裡吃著熱乎的膳食，氣氛慢慢變得自然，沈昭寧記得今日是太子與詹事府磨合第一日，便問如何，孟明寒將事情原委託出，說道：“看來陛下早有改革之意。”
他雖然力推因材施教，避免重複，但從後來陸大人回來便有章法，火速調整，要是沒有細緻的方案，辦不到這麼快，這世間能讓流程簡化的唯有一人——當今陛下。
一談正事，孟明寒的氣質陡變，胸有溝壑的模樣與方才的細緻、溫和大不相同。
沈昭寧被這反差晃得一愣，隨後說道：“的確如此，你是知情人，本宮也無需遮掩，雲禮三歲開始啟蒙，在都城時尚且要遮掩，不過是與尋常世子啟蒙無異。”
孟明寒嚇了一跳，看小公主用完膳了，也未將注意力放到這邊，便讓孟硯帶她出去玩兒。
見他如此謹慎小心，沈昭寧也是真心佩服，老話說小心駛得萬年船，總是沒錯的。
待那棉氈簾布放下，沈昭寧才繼續說道：“等到去了封地，山高皇帝遠，旁人的手也伸不進去，安王與陛下就量身打造，早就按照儲君標準對雲禮進行培養。”
“他也是天生的這塊料子，你可知陛下正發愁如何讓群臣站在雲禮這邊，你就雪中送炭提出公開遴選的主意，陛下可是歡喜瘋了，若是公開遴選，雲禮必定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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