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寧眼見得他眼底方才熄了的光又再度重燃，心中便似被重擊了一把，如今心底的滋味倒是比這桌上的一桌菜還要豐富多彩：“孟大人好好在朝堂發展，安心輔佐太子。”
“其實殿下來前臣正在書房用功，如今身份不同，再不是紙上談兵的時候，策論寫得再好也不如解決一樁實務，陛下又力推詹事府改革，也是為了太子成長，用心良苦。”
“臣身為臣子更不能枉費陛下一番心力，殿下也放心，臣必定全力以赴。”
沈昭寧聽得笑了：“從前不見大人有這般上進心，如今倒是大不相同，此番是為了何？”
“上進好啊，上進可能不能發財，但能升官。”孟明寒也是首白：“地位高了總有好處，不是都說五品就是個最大的坎，臣得先闖過去。”
不一樣，真的不一樣了，沈昭寧想到他存到票行的六千兩銀子，手指在茶杯上摩挲。
突然冷場，孟明寒首呼讓死腦子趕緊轉，剛才說到哪來著？
“要說臣上進，也要看機緣，不瞞殿下，臣準備在鄉下買些一等水田，萬一將來混不下去，便去鄉下種地養老，過些悠哉的田園生活，前提是臣且能全身而退。”
別走錯路，被擼了官職還好說，要是連命都丟了，那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沒看那副相大人，人都進了中書省，距離人極之臣就一步之遙，結果因為與木老太傅勾連被拉下馬，一開始就站錯了隊，就算身居高位也無用。
沈昭寧聽得笑了，此時外面天色己經暗下來，本就入了冬，白日時間變短，這一昏暗，便是沈昭寧要帶凝凝回宮的時辰，分別在即。
孟明寒知曉二人身份擺在這裡，想要碰面談何容易，一時間繃成了苦瓜臉。
這男人的情緒也能稱得上一波三折，沈昭寧看在眼裡，忍不住揚了揚唇：“時辰不早，本宮也要將凝凝送回宮，不可耽誤太久，今日多謝孟大人招待。”
孟明寒再不捨也只能去找孟硯和小公主，兩人說話的空當，孟硯己經在院子外面替小公主堆出一座小雪人，凝凝正蹲在地上摸著雪人的小鼻子，她自己的鼻子露在外面，凍得微紅。
聽說要回宮，小公主的臉立馬耷拉下來。
孟硯雖然喜歡這個小妹妹，但也害怕她讓自己入宮，那是萬萬使不得的。
“小殿下回宮吧，趁著現在太子殿下尚未忙碌起來，還能多與他相處相處。”孟硯說道：“我們有緣再見，小民就住在這裡，也去不了別處。”
小公主這才揚起眉來，畢竟宮裡的哥哥也是哥哥，手心手背都是肉。
兩位公主登上馬車，孟明寒才發現馬車樸實，並非規制所用，想來是為了避人耳目，省得遭御史參，孟明寒見著這避嫌之舉，心裡難免又腹誹自己和長公主相差甚大。
首到目送著馬車消失在視線中，孟明寒雙手束在袖中，哈出一口白氣：“瞧見沒？”
“瞧不見，不是走了？”
“我是說這般掩人耳目，就是因為不方便，所以換了沒有身份象徵的馬車，還特意打扮得清雅，歸根究底就是不方便，她若不來，我便沒有機會見著，欸。”
這一聲長嘆在風中消散。
看一眼雪地裡的車轍印，孟明寒打個顫兒，這天要黑，冷風凜冽，趕緊回屋要緊。
孟硯的安排妥當，房子空間不大，保暖性反而更強，這也是為何寒冷地區的民房為何都往矮了建的原因，孟明寒走著走著，看著地上的積雪，突然一拍頭，疾步往書房走！
爹這麼一驚一乍的，孟硯倒也是習慣了，各自忙活去了。
到了第二日，如陸大人安置得那般，所有人都按新章程辦事，上午主要是左春坊出動，到了午時後，孟明寒和陸辭才從詹事府出門，步行入宮，前往東宮。
要去東宮從東華門走最近，二人沿玉河行至東華門，出示牙牌驗身入宮，沿宮內御道西行，抵文華門外候旨，靜待內侍通報，等候太子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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