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城中世家、富商都有所表現，在這時候佈施，一家家都擺著施粥施餅的攤子。”孟硯有些生氣：“分明是件好事，結果後面也演變成鬥氣之勢，各施各的唄，偏不行。”
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事，哪知道這些世家間也是一地雞毛，彼此間關係並不算和睦。
“爭名逐利、互相傾軋？”
“可不是，起頭的其實是謝家，也就是謝相家，率先搭棚施粥，其餘世家富商見狀，倒是跟了，可是跟著跟著就開始比誰家的攤子大，誰家的粥食不夠濃。”
“各家紛紛較勁加碼，你搭一丈寬粥棚，我便立三丈長席，你施糙米粥，我便熬精米雜糧粥，外加白麵餅、蒸糕，你辰時開棚施濟，我便卯時開篇、申時收尾，非要壓過對方一頭。”
孟明寒聽得一陣頭大：“謝相家也是如此？“
“那定不是，謝家據說規矩大過天，從來不會因為外因調整，始終如一，從前是什麼配置，現在就是如何，管它外面東西南北風。”孟硯提起來就佩服得緊。
孟明寒也連連點頭：“不愧是丞相大人。”
晉王世子聽到這裡，撇撇嘴道：“世家之間積怨暗鬥多年，平日朝堂議事各不相讓，如今連行善也要分個高低上下，沽名釣譽！”
這會讓真正的清流世家鄙視他們，說不準就會影響兒女婚事，要是傳到皇伯父耳中，定也會覺得他們把仁善之舉弄得一地雞毛，有失體面與風骨。
孟明寒聽得首咂舌，自己才離開多久，這城裡居然這麼熱鬧。
冬日施粥古而有之，源於先秦荒政，官方以粥賑濟流民，安民固本。漢魏時鄉紳效仿，隋唐完善，宋代成定製，明清更趨規範，為古代荒政中最貼近底層百姓的舉措。
古法施粥嚴謹務實，擇空曠乾爽之地設棚，避喧鬧防疫病；用料以糙米雜糧為主，熬至濃稠，不求奢靡，只求濟民。
施濟時登記造冊，區分本地與流民，按序分發，嚴禁冒領重領，定時開收棚，專人值守，輔以粗糧，簡約不鋪張。
自古施粥受嚴控，官府備案巡查，嚴查以次充好、虛報冒領，違者罰糧追責；糧米需報備來源、核驗品質，全程監督，防私吞剋扣；律法與鄉約禁止攀比爭名，若擾序生事，官府即叫停追責，以保善舉本義，護民間仁厚之風。
要是有一套嚴格的法子來控制善舉，就不會像如今這般失控，大家按統一的標準來就好。
現在恰是因為沒有設定標準，所以才會出現這種互相攀比的情況。
“此事若有機會，我來向陛下建言，得立立規矩了，不然讓這些世家富商將好事辦成壞事，古法規矩之所以能流傳下來，必有其道理。”
一群體面人把好事辦得一地雞毛，想想都覺得腦殼仁疼。
話題又說回到流言上，晉王世子對此十分不滿，咬牙說道：“這股流言來得邪氣，本世子倒是覺得堂兄做太子理所當然，實至名歸，這肯定是有人幕後而為之！”
看兩個小子對此義憤填膺，孟明寒指著外面說道：“這風雪一停，天一晴，又是新說法。”
他將那欽天監的事講給兩個小子聽，兩人各有反應，畢竟是不同生活背景下成長起來。
孟硯想的是這位段大人竟如此神奇嗎？他豈不是古代行走的氣象站，能在古代把天氣預告估算得這麼準確，可了不得，這人可以做為提前預防災情的活寶貝！
“這麼靈？太子堂兄剛到，天就晴了？哈哈哈哈！”晉王世子笑得停不下來：“這讓某些心懷叵測之人可怎麼想啊，這老天爺也不讓他們如願。”
孟明寒也被他的情緒感染，忍不住揚起嘴角：“這位段大人深不可測，某是大開眼界。”
“先生有所不知，這位段大人可不是靠著常規手段坐上監正這位置的，乃是皇伯父從民間挖掘的高人，他的名聲可是能與蘇神醫並列的！”
還有這種故事，孟明寒和孟硯一下子來了精神，兩雙眼睛眼巴巴地看著小柿子。
“歷朝欽天監官員，大多是世代承襲、熟讀星曆典籍的世家子弟，靠著經年累月的推演測算任職，從未聽過有民間布衣首接空降為監正的先例，特殊人才任命這種方式是從他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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