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看著不大，但夠深，一層又一層的，著實放了不少物件，倒沒有黃白之物，最頂上的一層擺著一枚羊脂白玉圭形佩，玉質溫潤瑩白，觸手有暖意，可裝飾於官服之上。
而在這玉佩的邊上，放著一卷裝幀精緻的古本，乃是治政手札，紙色古潤，以織錦裱封。
孟明寒展開一看，這是前朝之物，那可是古董了，擱在外面千金也難買！
再開啟第二層，底下有一方沉水香硯，體量小巧，便於隨身，硯臺側邊陰刻著淡淡的東宮印記，另有一小匣外番進貢的龍涎香餅，孟明寒對古代文化頗有研究，此時愣住了。
龍涎香本土不出產，來自海外番邦，作為貢品送入皇宮。
把少量真龍涎，搭配沉香、檀香、龍腦也就是冰片、麝香、薔薇水，研磨成粉，以蜜、膠調和，入香模壓成小巧圓餅，就是龍涎香餅。
裡面最稀罕的原料就是真龍涎，當然不是真的龍涎，而是抹香鯨腸道結塊，排出後在大海漂浮數年、幾十年慢慢熟化的產物。
孟明寒拿起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咋舌道：“是白龍涎，上品。”
白龍涎在海上漂泊最久，轉為灰白、米白，腥氣褪盡，品質最佳，黑龍涎則是次等，剛撈上來，黑黃蠟狀，帶著明顯海腥臊氣。
孟硯看他爹的表情就知道是好東西，這東西是小說裡經常看到的，他還是頭回見實物。
“爹，我記得這香貴重，不能首接焚燒？”
“那是當然，必須隔火薰香，不然就是暴殄天物，只取米粒、豆粒大小一小塊，放在香爐隔火片上溫燻，香氣清雅悠長，它最大的本事就是鎖香定香。”
這絕對是古代一流的香品！
民間幾乎買不到真龍涎，大多收在皇宮內庫，一二錢就價值連城，此前孟明寒曾經聽同僚打趣，有大臣得了御賜小塊龍涎香，捨不得燻，穿孔用絲線串起來掛在身上當佩香炫耀。
這幾件禮真是件件送到他的心坎上，人是沒到，可是禮到了，足夠貼心。
而且考慮到兩人目前的身份，低調行事，沒有張揚的大件，也不惹眼，不然讓人瞧見，指不定惹出多少風波，低調好啊，在現階段，低調才不會吃虧。
“咦，爹，還有一層！”
底下居然還有第三層，不過最底下的空間最少，放的也是極薄的一對護腕，由緙絲製成，織著暗紋雲鶴，這就頗有些弟子心疼先生的意味了，此物可護著手腕不受寒涼。
前面的禮物若是貴重的話，這對禮物則是貼心，從來以情動人都是上上策。
孟明寒明明知道這是什麼招數，還是頗受感動，人心是肉做的，動之以情就是會動啊。
“小心收起來，莫要聲張，咱們爺倆都不能在外面得瑟。”孟明寒說道：“哎呀，這太子，真是，真是……收了個好徒弟啊。”
“爹，您這麼說把小柿子置於何處？”
孟明寒欲哭無淚，他也不想比較啊，可是小柿子那文，不提也罷啊，他想得瑟都沒有法子，底氣不足，不像陳伯淵，那是能挺首胸膛，想怎麼驕傲就驕傲。
“不一樣，我們與世子那是情誼深厚，日久生出來的情誼，那也是不可取代的。”
“這還差不多，您可別在小柿子面前說漏嘴了，他真會哭給咱們看。”
父子倆打趣了幾句，就趕緊把東西收好，當天夜裡，孟明寒就摳下來一點香，燻過後，果真是，只能道一句極品就是極品，非尋常能比。
可惜這是貢品，平日裡還真捨不得、不能用，也只能趁著假期過過癮，真等到開印之後，那是萬萬不能用的，更不可能像那位高調的官員一樣掛在身上當裝飾品去得瑟。
七日的假期也是一閃而過，不少離都城近的官員都趕緊往回趕，務必要趕在初七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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