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尚未大亮，孟明寒便換上了官服趕至詹事府，過了個新年，個個臉上還帶著歡慶的喜氣，就是那位劉大人今日對著孟明寒也連聲道賀新年之喜，似乎不見隔閡。
劉大人心裡門清，現在東宮之主塵埃落定，他支援的那位早就不構成對太子的威脅。
事情未成，他的日子要過，前途也得要，詹事府學、政一分離，孟明寒與陸辭成了與太子最親近之人，說句難聽的，只要孟明寒計較他從前的那些針對，吹個耳邊風，他就完矣。
人活於世，最沒有意義的就是這張臉皮，不然哪來的能屈能伸一說？
劉大人立馬就調整好，只當從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改從前的刻薄，主動先賀新年。
孟明寒不見有半分異狀，好脾氣地與所有同僚包括劉大人共賀新年之喜，這坦然的態度也讓劉大人心裡一鬆，對孟明寒的態度更加殷勤。
陸辭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暗自搖頭，這姓劉的顯然只能做個普通同僚，不可深交。
人生難得糊塗，從前的小小隔閡又算得了什麼，孟明寒深諳做人的道理，照舊樂呵呵。
因為有開印儀式，所有人未去值房，就在正廳裡等著。
等到全員到齊，大堂香燭高燒，眾官先對著堂上的萬歲龍牌行叩拜之禮，再隨堂官去往土地祠行香。
禮生贊唱，知印小吏上前，單手抖開印匣外層的黃布活結，撕去除夕前貼上的封印紅紙，把印匣捧至公案正中，堂官躬身開箱，取出官印，行拜印大禮。
陸文昭當眾在空白文書鈐下本年第一方印信，高聲宣告開印理事。
屬官依次上堂參賀，各司書吏在卯簿簽名畫押，新年的差事自此正式開啟！
從前上班就上班，還真沒有這麼鄭重的開工儀式，更沒有想到還能收到兩筆銀子。
第一筆是戶部每年會給各級衙門撥付的新春津貼，統稱春賜、燈節銀，開印後統一下發。
第二筆是正官給諸位下屬準備的開年賞銀，孟明寒覺得這就是上級給下級的開工紅包。
本來那點因為要重新上值而產生的小小不悅就這麼地消散，等回到值房，他看著春風得意的陸辭，那點該死的羨慕真是掩都掩不住。
陸辭的確過得不錯，趕在除夕前娶了柳聘，這個新年他就有家人在側，滋味自然不同。
又是新婚燕爾，如何濃情蜜意自不用說。
他這些年從未懈怠過，唯獨這次居然也不願意這麼快就開印，也羨慕外面的州縣官員。
聽到陸辭如此說，羨慕兩個字，孟明寒都要說麻了，想到自己還沒碰到那天上月，只覺得人比人，氣死人，哀嘆一聲：“某也想成婚。”
這還是頭一次聽到孟明寒如此表達，陸辭問道：“孟賢弟是想走官媒了？”
要是官媒能替他去說媒就好了，他只能拗過這個話題不說，見他沉默，陸辭說道：“孟小公子將來自有天地，將來也會成家立業，到時候孟賢弟就不好再獨自一人。”
“嗯，是啊，不想獨自一人了。”孟明寒老老實實地說道。
陸辭也是有分寸之人，沒有追根究底，開印以後，即刻恢復早朝慣例、公文分三日逐步恢復奏事，今日下午他們還是要依慣例先入東宮，聽從太子指令。
新年一至，好像什麼東西都斷了節奏，要把斷了的弦續上的確需要三日時間。
朝廷倒是瞭解人性，給了三日時間讓他們度過這假期綜合症。
待到下午，兩人步行至東宮，如今天氣依舊寒冷，只是好在是個冬晴日，沒有大雪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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