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得是翰林院的清流之輩，孟明寒感動不己，拱手說道：“陳大人仗義執言，下官無以言謝，此事下官也無意攪起風格，奈何是在宮宴上曝出，鬧得沸沸揚揚。”
兩人順勢就聊了聊兩朝的這次和談，待到馬車經過木家老宅時，陳頗又道：“木家將祖宅賣出，西房分崩離析，徹底分家，這木家啊，也是徹底落魄了。”
“這可是罪臣祖宅，何人敢出手？”孟明寒詫異道。
“這天下之大，必有勇夫，不過孟大人倒是猜對了，因為是木家祖宅，年前木家就有意出手，可無人敢接，此宅從前倒也不是什麼高品階的第宅，後來才擴建。”
“若說它逾矩吧，倒也未必，只是這宅子後來佔地不小，價格自然不菲，這木家又正缺銀子，拋售時也不肯降價，最後見勢不妙才略微下調，結果硬生生熬到年後才肯放血。”
孟明寒頓時來了精神：“年後賣出去的，陳大學士的訊息怎地如此靈通？何人敢接手，若是從仕之人，這一接手與變相接濟木家有何異，不怕眾人多想嗎？”
想到自己現在與長公主的糾葛，孟明寒不敢首說陛下，扯上眾人當幌子。
“一來是這宅子降價降到離譜，與普通的二進宅子沒有區別，二來，敢購買這種宅子定不是普通，不懼自己被揣測與木家有勾連，不如孟大人猜猜是何人？”
“那木家祖宅幾品以上的大人可購入？”
陳頗伸出五根手指頭，那便是正五品以上可購入，孟明寒在腦子裡一閃，毫無頭緒。
但孟明寒記得與自己同地段的二進新宅，空房是一千多兩就可以拿下，都與二進同價，就算是帶有全套傢俬，也不會超過兩千兩，不過這邊地段又好些，那兩千到三千兩？
“陳大學士，您莫要再賣關子了，下官實在猜不出來。”
“那木家祖宅由宗正寺卿大人購入，價值才不過三千兩，木家每房才分不到一千兩，堂堂的木家落魄到這個地步，悲哉啊，不過他們若能自力更生，興許還能在都城有一席之地。”
宗正寺卿也是皇家宗親，很難說他出手是否是受陛下指使，這宅子最後歸於何處，孟明寒覺得得打個問號——怕不是和大長公主府一樣重回內庫。
“聽聞越王也不願意搭理自己的岳家，那是半點援手也無，倒是越王世子偷摸著救濟自己的外祖母，還被人撞個正著才傳開，越王為此大動肝火。”
“各房都找不著外援，也只能降價出手，迅速搬出，各自去尋出路，越王世子還有這份孝心，其心可嘉，奈何越王只嫌他生母拖累自己，得知他此舉，自然沒有好臉色。”
孟明寒想到曾經像只驕傲小孔雀的越王世子，不禁感慨：“娘娘恩慈，允幾位世子入國子監學習，于越王世子是件好事。”
陳頗一撇嘴：“那是，去了國子監能自己奔前途，總好過把希望維繫於父王身上。”
“下官記得前越王妃還有一位民間大儒的外祖父， 也是越王世子的外曾祖父，”孟明寒說道：“越王世子若能醉心於科舉，興許能一展所長。”
孟明寒見過越王世子的功課，可評為甲等。
他原本想說有那樣的大儒曾外祖父，說明有讀書的基因，幸好及時管住嘴，這年頭誰能理解基因兩個字？
再說那民間大儒是何人？這種人終身布衣，不曾入仕，長期講學，名望遍佈朝野，官府多次薦舉而不出。
這些民間大儒或是正統的老牌書院山長，或以布衣草根身份遊走西方，教化平民，或是地方鄉賢，不是在地方建書院便是閉門著書，多次拒朝廷徵召，不捲入朝堂紛爭。
這也是為何木家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木清婉的這位大儒外祖始終未現身的原因。
對民間大儒，孟明寒以為最為神奇的當屬明朝的松江，他二十九歲焚儒服棄科舉，隱居佘山，布衣終老，名動朝野，公卿爭相結交，著有《小窗幽記》，乃晚明民間文宗。
他也不禁想，木清婉的這位大儒外祖父，到底是何風格？
兩人一路閒聊，倒顯得比從前在翰林院時更為熱絡，到了家，孟明寒邀請陳頗留下用膳。
陳頗首說下次，目光著隔壁的府邸，曖昧地笑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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