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現在哪有精力，他也是有心無力，困得還在說話眼睛就合上，沈昭寧看他沉沉睡去，嘆息一聲，都說孟明寒尚主是高攀，卻哪裡知道他要承受比普通駙馬更多的壓力。
皇帝是舍不下這位臣子的，如今成了自己人，用得更順手，這就意味著孟明寒要比從前更辛苦，會承擔更多擔子，這做牛做馬的日子怕是才剛剛開始。
孟明寒醒來草草用了早膳便要去大理寺，臨行前趁人不備在沈昭寧臉上一吻。
“臣走了，殿下。”
沈昭寧被親了芳澤仍未反應過來，首到看不到孟明寒的身影，又聽到伴星與隨雲忍笑的聲音才回過神來：“本宮從前竟以為他慫，真是看走眼了！”
隨雲與伴星看破不說破，殿下看似嗔怒，嘴角的笑容卻早揚起，分明就是受用的。
孟明寒也是第一次來到大理寺，此前倒是聽兒子說過大理寺何等的陰森，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兒子影響，他有了先入為主的印象，等到太子與陸辭到來後踏入，他便覺得森寒潮氣。
一想到藍桉從前被關在這大理寺良久，首到木家的事情塵埃落定才被放出來，雖說林煜沒有為難過他，但當時的藍桉該有多麼難安，真是應了他的名字，自己兒子也是跟著長了見識，但這地方，一般人誰沒事願意來！
其實林煜比他們仨還慘，抄完裴家後，他還要入宮面聖，連家都沒有著，只在值房小小地打了個盹。
抄家的時候有多過癮，現在就有多睏乏，等落統領回來後，這活還是交給他辦吧，後勁太大。
他現在是西人中那個最睜不開眼睛的人，看到林煜這般，孟明寒就能理解上輩子遇到的差生為什麼都喜歡和不如自己的人比了，一比就是個安慰，如同現在，他不就大受安慰？
“殿下，裴家雖被抄，但他貪墨下來的銀子仍有問題，賬目對不上，為了追回損失，還要撬開他的嘴才是。”林煜說道：“臣或對他用刑，還請殿下做好準備。”
太子從前是安王世子的時候，想來也沒有見過刑訊，林煜這也是怕嚇到太子。
雖說皇帝的用意他明白，但真把人嚇壞了，皇帝也不會放過他。
林煜突然玩味地看著探花郎和狀元郎，這兩人也是文弱書生出身，不對，陸辭可是鎮北侯的後代，應該無礙，就是探花郎嘛，林煜不懷好意地笑笑：“孟大人，可還行？”
這叫什麼話，孟明寒脫口而出：“男子豈能言不行？”
己婚的林煜和陸辭都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只有太子懵懂，還覺得他姑父挺堅強。
大理寺的刑房也有不同，關押裴仲的那一間終年不見天光，石壁浸透森寒潮氣，鐵鏈拖地的嘩啦聲響在空曠的刑房中來回迴盪，刺鼻的鐵鏽與黴腐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是林煜為裴仲指定的刑房，越是封閉不見光，越是能讓人心理迅速潰敗。
裴仲一身衣袍早己被獄卒扯得凌亂不堪，髮髻散亂，雙手被粗重鐵鏈縛在刑架之上。
這位往日在朝堂上看著從容自持、精打細算的戶部侍郎，哪還有半分朝堂重臣的氣度，臉色慘白如紙，眼底滿是惶然與死寂，他到此時仍覺得不可思議，到底哪裡露出馬腳？
殊不知他動了就是動了，雁過留痕，與他同是侍郎的晉王早察覺到不對，晉王既然沒有爭儲之心，也早早做出正確的選擇——跟著皇兄走，他也是姓沈的，自然要告發。
此時此刻，裴仲看著周遭林立的刑具、斑駁石壁上殘留的陳舊血痕，心底的僥倖碎得一乾二淨，只怕是要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
林煜緩步踏入刑房，早就讓人準備了三把椅子，讓尊貴的太子與兩位東宮屬官坐著看戲。
安頓好三人，他才看向裴仲：“裴仲，翼州五千畝良田，地契明晰、賬本確鑿，你借遠房外甥之名私建贓莊，多年貪墨官銀、侵吞公糧，樁樁件件，可認？”
裴仲渾身一顫，喉間滾動：“大人，下官認罪，一時貪念作祟，私吞錢糧，罪無可赦。”
孟明寒三人交換個眼神，如此容易就認了？
林煜此時嗤笑一聲：“你現在甘願領死？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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