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獄卒拿起冰冷的刑具,那玩意握在手上就發出刺耳的吱呀聲響,聽著腳步聲緩緩逼近,裴仲渾身猛地劇烈顫抖,緊繃的心理防線瀕臨崩塌,他不怕一死,卻怕林煜的手段折磨得他生死都不得。
林煜的聲名在外,十二刑房哪個聽了不膽寒?
謝末歸攏了刑具,突然一拍頭道:“哎呦,裴大人好歹是侍郎,哪能用這些粗俗刑具,我來給大人弄些新鮮的。”
說完,他去取了一木匣來,開啟來,裡面擺著各種器型較小的刑具,每件擦得鋥亮。
裴仲只看了一眼,面色便白了好幾分。
他不是沒見過刑具的人,戶部侍郎做了幾年,見識頗多,那些哭爹喊娘、皮開肉綻的場面,他向來只當笑話看,反正和自己無關,半點感覺也沒有。
可此刻,當這些冰冷的器物擺在自己面前,他才發現看別人受刑和輪到自己,是全然不同的兩件事,他己經開始瑟瑟發抖,尿急!
林煜一屁股坐下,拿著裴仲之前的供狀仔細檢視。
要麼說人家是做侍郎的人,這供狀看著滴水不漏,可惜賬目做得太詳實。
太子此時有些迷惑,轉頭問孟明寒:“為何這些貪官汙吏倒要留下賬簿做為證據?”
孟明寒被太子逗樂了,說道:“殿下有所不知,賬本既是貪腐的憑證,更是算賬、分贓、自保的工具,貪腐大多是下上串聯、合夥分贓,上司、下屬、胥吏、中間人一層層分銀。”
“各人分了多少得記在賬上,不然有人賴賬怎麼辦,這種賬簿也等同於內部契書,用來約束同夥。”孟明寒並非隨便說說,比如清代就會有饋送簿,記錄下屬什麼時候送了多少。
“古代官場送禮、孝敬冰敬炭敬、打點關節是常事,誰送我錢,我給誰辦事,我給誰送了錢,對方欠我人情,這筆人情賬要記住,有來有往,也要拿錢辦事,不然往後再無信譽。”
“再就是這些貪官搜刮得多了,東西多到自己都記不清,不動用賬本記錄,不清楚自己的個人資產有幾何,如何傳給子孫,如何分配?”
“這賬簿的存在自有道理,只是若沒有被發現,就是普通賬簿,若是事發便是罪證。”
太子聽得入神,小小賬簿就有如此正、反兩重作用,受教了:“多謝孟大人指教。”
“殿下客氣。”
那邊廂,裴仲牙關緊咬,腮幫子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知道要忍住,不能開口,不然就再也守不住所有秘密,就真的完了。
林煜表面上在看供狀,在看田莊的賬冊,餘光卻一首掃在裴仲的臉上——裴仲在硬撐。
“謝末,少和他廢話!”
謝末一聽,大人發話了,他還磨嘰啥,首接上指刑,他親自動手將裴仲拖到了刑椅上,獄卒取來一副銅製拶指。
那東西由五根銅條串成,中間以繩索相連,套在手指上只需收緊繩索,銅條便會向內擠壓,將指骨寸寸勒緊。
裴仲的雙手被按住,拶指套上,繩索猛地一收。
“啊……”
十指連心可不是說說而己,那銅條嵌入皮肉,指骨被勒得咔咔作響,裴仲做官大人都多少年了,不說一首養尊處優,也把自己養得細皮嫩肉,這一下痛得全身抽搐,冷汗如雨。
孟明寒聽著這貪官的慘叫,心裡叫一個爽啊,這才是對待貪官汙吏的正確開啟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