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低語道:“這麼大筆的銀錢交給外人不放心,若是被黑吃黑就白忙一場,只會交給最可靠之人,除去血親,也不作他想了,是這樣嗎?兩位大人?”
孟明寒和陸辭點頭,陸辭說道:“林大人也是料定裴仲在外面還有個家,還有子。”
幾乎在同時。
“裴仲,你外面的兒子身在何處?”林煜語氣低沉。
謝末都驚呆了,再看裴仲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面如死灰,不禁撓頭,大人厲害啊!
孟明寒連連點頭,他上輩子見過太多案子,貪官把贓款提前轉移給自己的情婦、私生子,迅速帶出國,他們平時不在明面上,剛好用來挪動錢款。
從古到今,還是那些手段,換湯不換藥啊。
“裴仲,你的正妻出身高門,可惜妾不如偷,你還是在外面養了人,又怕你岳家不滿,只能悄眯眯地養著,能幫你辦事,這孩子的年歲肯定不小。”
“二十萬兩,十五萬弄走,剩下的五萬是給他花了,你出了事不假,但有剩下的十五萬兩在,他此生衣食無憂,你裴家不會絕了代,雁過留痕,本官要的只是時間,遲早查到他。”
“你,你……”裴仲的聲音快啞得聽不見,此時哪是身體疼,是心肝子都在疼。
“只需要查你這些年的行蹤,尤其是不在裴府名冊上卻頻繁出現在你身邊的生面孔,或是你有規律地去往某地,或是有沒有遠親前來投靠,或是在周邊購置過不在你名下的房產。”
“總之,本官查得起,謝末!”
“屬下這就去查!”
謝末一拱手,轉身便走。
燭火噼啪作響,映得牆壁上的影子忽長忽短。
裴仲癱坐在地上,雙手的拶指還未取下,十指腫脹如蘿蔔,血跡斑斑,腿也被夾得紅腫。
他瞬間像老了十歲,原本也算是儒雅之輩,但現在精氣神被消磨殆盡。
林煜坐下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慢悠悠道:“裴仲,本官給你一次機會,你主動交代外室和兒子的下落,本官可以上奏天聽,為你那外室和私生子求一條生路。”
“當然,你若是不止一位私生子,那年幼些的興許能保下來,依著本朝律法,年幼兒可免死罪,發配原籍即可,為你辦事的必定年歲不小,他可還有兄弟姐妹?”
古代人都願意生,也能生,信奉多子多福,林煜也就順口一蒙:“你考慮清楚再開口。”
裴仲渾身一震,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
他盯著林煜看了許久,嘴唇翕動了數次,每一次都像是要開口,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朝中人都說林煜審案時不是個東西,他終有體會,這人就像鑽進了自己的心肝肺中。
所有盤算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終於,裴仲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整個人向前一撲!
“我說,我說!”
“那個女子住在外柳巷第三戶,長子裴彥,年十七,次子裴安,年方六歲,那五萬兩我拿給他們母子三人花著,應當沒有花完,餘下的由裴彥送到地窖保管。”
話音才落,外面衝進來一人,正是剛才假裝說要去調查的謝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