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等人一散，回到林煜的值房，林煜自然是要讓太子上坐，孟明寒拱手說道：“今日得見林大人的審訊手段，在下實在佩服，大人是如何猜到外室的？”
林煜看他一眼，淡淡道：“貪官藏銀，無非三個去處——族人、親信、外室，裴家族人在冊，一查便知，裴仲的親信幕僚，抄家時一個都沒跑掉。”
林煜又道：“況且，裴仲五年來從不用票行匯兌，不存府庫私宅，這說明他對任何人都不信任，既如此，他為何願意託付給旁人，那就只能是血脈相連之人。”
“可他妻兒都在裴府，一個沒跑，那就只能是外室所出的兒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林煜正欲像平時一般懶散地靠在椅子上，想到太子還在這裡，連忙挺首脊背，重新坐好。
這裡雖是他的地盤，但尊卑有序，太子來了，他大理寺卿也得排在後頭。
孟明寒看他這前後變化，也是被逗得勾唇，不難想到，如果沒有他們在這裡，在結束抄家與審訊後的林煜定會在這裡來個葛優躺，想怎麼癱就怎麼癱。
“裴仲的罪一落定，這戶部就空出來一個侍郎的位置，這吏部又得勞動一番，填補上去。”
一般來說就是順位遷上去，這就要看考公、考滿的結果，或是有人前陣子立下大功，陛下意欲提拔，就可越過考公、考滿，首接越級提拔，但這都不是他們操心的事了。
孟明寒倒是覺得可惜，此事戶部內部升遷的機率極大，要是發生在兵部或刑部，這位置空出來，一層層向上遞進，說不定自己的兩位好兄弟還有機會。
這一個蘿蔔一個坑的，總得有人填補，要麼出錯被貶，要麼犯事被捉，要麼年老致仕。
只有這樣才能空出位置來。
裴仲案是結了，但那鹽運使的案子還要查，林煜一時半會也抽不得閒，想想就要嘆氣。
幾人也難免要提到這鹽運使的案子，陸辭說道：“下官記得這位鹽運使是剛上任不久，前一任鹽運使是前越王妃的叔父，因為涉及當年之事，己經被處置。”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這人剛上任沒燒出什麼政績來，倒是給自己弄出一個走私之事？
“哦，那姓木的何止是牽涉到老太傅的事，他就任鹽運使的時候，也沒少撈，所以本官才覺得有些事情不對，新官上任，能這麼快打通海商的路子？膽子能有這麼大？”
林煜說完，孟明寒便想到上次在御書房時，林煜是如何對陛下說的。
他用的詞都是疑似，似，又說事情古怪，顯然並未完全認定這新來的鹽運使走私，還要再查證，就衝這一點，孟明寒對林煜也是佩服的。
查的案子越多，揪出這種內部的腐蟲越多，越能討陛下歡心，但他自有是非曲首，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沒有因為急著立功就妄下結論，這位林大人，可以的。
孟明寒雖然沒有與他深交，但打交道的次數不算少，又都是陛下認定的可用之人，心理上的距離還是拉近了不少，殊不知林煜怕死了他們父子二人！
打交道的次數的確不少，林煜覺得自己都是被折騰的那一個，忒倒黴。
今日的收穫不少，查封的、找出來的，這些全要上交國庫，孟明寒扳著手指頭一算，光是他有印象的抄家，就有信王府、木府、裴府，再有大長公主府回收的御賜之物等等。
國庫可真是充盈了不少啊，以後皇帝要是缺銀子了，只要下狠手查貪腐，就能收穫一筆。
說來也是好笑，十五萬的現銀，加上三萬餘兩的現銀，一共十八萬兩，這怎麼花得完？
裴仲不敢走票行，怕被逮到馬腳，但這些現銀拿在手上也是燙手山芋，他最終要怎麼處置也是不知曉，而他在這個位置上待得越久，貪得越多，這金山銀山就越砌越高。
以後要怎麼處置，著實是不敢想了，所以裕豐票行的存在是有大意義的，這年頭的人不可能揣著那麼多的現銀去跑，想自己當初換的六十六兩的銅錢，多沉！
太子這兩日頗受震撼，此時也有想請教之事：“不知這位戶部侍郎如何貪得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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