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寒要是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只怕能扯個大白眼，他這一路走來不易，先是被兒子逼著上進，後來算是自主上進，現在則是不得不上進，他不想，皇帝允嗎？
上朝本就是體力活，起得早，吃得少，更不敢喝水，要一路憋到朝會結束才能出恭，再吃一頓簡單的廊食，這才能回去上值。
他剛才發揮了一場，嘴己經熬幹，本就沒敢喝水，現在更是口乾舌躁，往這裡一站都覺得頭暈，默默數著朝會結束的時間。
“地方耗羨私徵，乃是貪腐滋生之源，將耗銀耗糧歸於公帑，再設養廉銀，此計確有些意思，不必盤剝祿厚以養廉，法嚴以懲貪，謝相，可與孟、曹二位大人擬細規制，再上奏。”
“是，陛下。”謝相心滿意足地退回班列。
今日能保住曹尚書固然是一喜，再就是孟明寒想出來的這些新規，的確讓他眼前一亮。
大齊當下剛剛穩定，前面不能與大周撕破臉再次起戰，若貪腐之風興起，內部被蛀開，不用外力便能分崩離析，皇帝欲整治貪腐，他自是大力支援。
一場朝會結束，曹尚書像從水裡被撈起來，後背是涼了又涼，首到朝會結束，他如夢初醒——自己居然被保住了，不僅保住，陛下仍要重用他。
永恩侯冷眼看著祝叢厲步伐匆匆地步出紫宸殿，不禁輕笑出聲，這位啊，今天傻眼了，真是玩都玩不明白，白長一顆腦子，混了這麼多年，算是白混，今日過後，祝叢厲要淪為一陣子的笑料。
至於檢舉裴仲的晉王，那是深藏名與名，全程沒有參與，他挑開這個口子便是助皇兄一臂之力，接下來的事自有他人完成，這不，他姐夫不就出馬了。
孟明寒是急著出恭喝水，正走得匆忙，就被曹尚書叫住了。
心潮澎湃的曹尚書又激動又愧疚，對他深深一躬：“從前多有不是，也是得虧孟大人大度，如今孟大人能不計前嫌出手相助，本官感謝涕零，不知道如何報答。”
“大人莫要多慮，下官只是見不得公私混淆，功是功，過是過，陛下其實心裡有數。”
曹尚書還要說話，孟明寒是真憋不住了，打著哈哈道：“人有三急，大人見諒，見諒。”
說完，轉身就走，曹尚書這才遙望著他離去。
孟明寒喝的水是少，可剛才太刺激了，這情緒一上來，身體自然就有反應，他現在何止尿急，還有些腹脹，出恭後淨手，這才去領廊食。
陸辭早替他領了一份，看向他的目光灼烈：“某現在覺得狀元郎之位應該是你的。”
“你這是說得什麼話，陛下不是說了嘛，某是輸在詩賦上，輸就是輸。”
陸辭搖頭，方才孟明寒一步步走下來，不像是打好的腹稿，畢竟刑部尚書會拿法度說事也是臨時興起，要不是他沒壓好聲音，其實也就那樣了。
但孟明寒能瞬間就拿公罪、公罪說事，搬出八議，這還是肚子裡有貨，還有此前說出的制弊，就是將事情放大，這樣才能讓人忽略個人的失察。
光嘴皮子利索，卻無法言出有理有據，那就如撒潑，哪有信服力可言。
孟明寒不好說自己沒招，皇帝那明示暗示的，他豈能不啃，自己都成駙馬了，那就徹底待在沈家的大船上，只要他沒有不臣之心，就得老實跟著。
再說了，他自己不也發過誓，唯帝后、太子、長公主西人馬首是瞻？
吃完廊食，兩人一道返回詹事府，陸文昭對孟明寒的表現極是振奮，特意過來細問一番。
孟明寒能感覺，這位上官有成為自己鐵粉的趨勢。
等到了東宮，孟明寒又收穫小鐵粉一枚，太子瞧他的眼神那叫一個熾烈！
果然無論何時何地，實力才是硬道理。
等到下值，孟明寒總算是一身輕鬆，現在塵埃落定，曹尚書能在大齊錢袋子主事人的位置上不動，裴仲案也就接著往下走，該怎麼判就怎麼判，也就吏部要開始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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