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士子進入朝堂之後並不能適應，他們以往學的是西書五經、策論文章，經書裡講的是王道、善惡、大義，是非黑白看著一切分明。
可等他們真正進入仕途就會發現不能一刀切解決的問題太多了，考場只看文字，可官場要的是綜合過關，多少士子進入官場後反而意志消沉或是被官場習氣同化。
孟明寒倒是適應得極好，說是如魚得水也不過分，但他確確實實是個實幹派，言之有物。
用了午膳，孟明寒與曹尚書也要辭別，離開中書省，見孟明寒看著隔壁的樞密院，說道：“現在裡頭是有人當值的，不過非戰時，這裡也就是存放機密檔案之地。”
“那若是戰時啟用會如何？”
“陛下會指派專員入駐，共同商討作戰，部署作戰計劃，上一回入主樞密院的還是寧國公，不久後他就親自率兵北上，和大周打了個你死我活，取勝後班師回朝，得封國公。”
“兩朝簽訂條約後，樞密院也就重新閉院，但內部職責仍在，現在還運轉著。”
那就是閉門運營了。
“樞密院最高長官乃是樞密使，人呼樞相，首接對陛下負責，全院軍機密檔、架閣庫輿圖兵冊，皆歸其總領，凡調取絕密案卷，必要樞密使親手畫押鈐印方可入庫閱看。”
下設有樞密使副手，輔佐樞相總領院務，再下則有都承旨、副都承旨，他們可謂是樞密院大管家，總管全院文書、機要流轉，統管檢詳官、架閣庫一干機要官吏。
檢詳官掌機速房，處置正在辦理的軍情、邊報、將帥密奏這類現行機密，架閣官管架閣庫，保管己經歸檔封存的舊密檔、邊防輿圖、兵籍戰冊。
管勾架閣、守當官：庫房底層吏員，掌庫房鑰匙，清點、登記案卷，看管庫內文書，另有派駐禁軍，只守庫房，不可翻看文書。”
“下官從未在大朝會上見過樞密院諸位大人。”
曹尚書看他一眼，不得不說這個提問挺像個朝堂半舊不新的新人：“陛下下旨他們不必參與朝會，且平時他們也鮮少與人往來，能接觸到核心機密的不多，翰林院是其一。”
那是當然，機密文件要重新謄抄時就需要翰林院調取，也是要拿到樞密使手印的。
要不是這樣，陸辭也不會找到最終的證據，證明其父是被冤枉的，他費盡心思科舉進入翰林院，圖的就是這個，所以，孟明寒覺得自己也算是間接與樞密院打過交道了。
孟明寒是不用出宮的，準備從這裡首接去東宮，省得來回折騰，曹尚書則是要出去。
六部的辦公地點挨著皇城，卻不是在皇城內。
不過兩人還是要共同步行一段路程，曹尚書雙手背在身後，拳頭幾握後終於開口。
“從前是本官教女無方，給孟大人父子帶來諸多麻煩，幸好沒生出大事，如今想來，本官真是慚愧，此番大人能不計前嫌出言相助，下官更是羞愧，不知如何開口才好。”
“大人莫要掛懷，下官從來都覺得人無完人，聽聞您獨有這一女，自然是寵愛有加，從前的事不必提，也願夫人能振作，上回見到寧二公子，不得不說國公爺高明，判若兩人。”
“本官慣著女兒，女兒慣著外孫，也是一脈相承，可承的卻不是什麼好處，北安如今入了伍，吃了苦頭，才知道從前過得肆意不過是礙於父親的功績，離開寧國公府他算什麼？”
“浪子回頭金不換，寧二公子能改頭換面難能可貴，惟願他能長久自恃。”
曹尚書一怔，是啊，只是一時悔改易，長久守心難。
曹尚書後退幾步，衝著孟明寒深深一躬，也是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孟明寒於年紀、官階都受不得這一禮，趕緊上前托住：“曹大人，使不得啊！”
“如何使不得，您上回就高抬貴手，這次又不計前嫌，本官真是還都還不清了。”
“您要真覺得還不清，就莫要自責，重整戶部、推行新制要緊，”孟明寒說道：“從前的事就莫要再提了，說起來我們也是為了大齊，為了百姓，畢竟在朝為官，豈能沒有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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