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寒大感震撼，他是依著後世養廉的玩法結合大齊當下的情況改良而來，但謝相不過是首次接觸，便能清晰地界定等級，不愧是他位極人臣：“下官佩服！”
謝相擺手道：“是孟大人準備得詳實，那火耗與雀鼠耗歸公，你又有何想法？”
孟明寒為難的也是這一點：“臣雖有所想，但兩者歸公，最大的難處在於歸公後如何切實地公用，又如何不讓地方州縣加大徵集，增添百姓負擔，否則好事便辦成了壞事。”
曹尚書一首靜靜地聽著，此時說道：“謝相，下官不才，倒是有一個想法。”
“說來聽聽。”
“此策並非新增稅目，乃是將往日暗中私取的陋規化為明定之數，不如立定法定限額。”
“哦，”謝相頓時來了興趣：“曹大人細說。”
孟明寒覺得今日就是一場頭腦風暴，你一言、我一語，大家就能把流程確定下來，畢竟能混到這個地方的都不是常人。
“此定額不得高於往日民間實際承擔之數，火耗、雀鼠耗隨正稅徵收，明載稅單，只准依定額收取，不許於外另索，所徵耗銀耗米，隨正稅一同解送戶部，州縣不得私截留用。”
“戶部可查驗往年記錄，將此定額定出來，公佈於眾，若是徵收有超，百姓可檢舉。”
“耗羨入庫，分三支用：一供地方衙署公費，二將結餘轉入養廉庫，為養廉常年之資；三留少許作為地方備荒倉儲。”
“戶部每年核算收支，御史巡按調取稅冊核驗，歲終賬冊抄送御史臺複查，有挪用侵吞即行彈劾；百姓可持稅單上告，檢舉額外苛索。”
一旦涉及公務，曹尚書還是水平線上，孟明寒深感佩服，不愧是皇帝非要保下來的人。
謝相又道：“孟大人可還有所想？”
“下官還有一些疑慮，供諸位大人思量，”孟明寒說道：“養廉庫依靠抄家贓銀，若數年無大案，庫銀枯竭，為發養廉，刻意羅織官員罪名，又該如何？”
“另外監察之事盡歸於御史臺，御史權重上升，若是有人買通他們，那就從根上亂了。”
孟明寒是知道分寸的，他現在玩的這一套其實是資訊差，但凡大齊沒有出現過的玩法都可以視情況而定搬過來，但搬過來的不可能是過於成熟的體系，太完美，反而顯得假。
他自己提出來自己想法的不足，倒像是臨時想來，更有說服力。
“下官倒也是想到這兩點不足，但未想到解決之道，下官……慚愧。”
謝相等人哪裡會嫌棄，蘇景河沉思後說道：“相爺，下官倒有個想法，可從田賦、商稅之中劃出定額，每年按歲入的固定份額撥入養廉庫，為常年正供。
大案得贓，庫銀就多存備用，數年無大案，依舊有常規稅銀按時撥付，不必為發俸刻意製造案子，如此或許能解決為拿養俸銀刻意製作大案之景象。”
孟明寒一聽，妙啊，只要讓來源穩定，那就少些擔心，而且不管哪個年代，貪腐都未盡。
他只是提出自己的擔心，但並不真覺得會貪腐無大案。
此時，一首未說話的平章政事開口了。
孟明寒是知道這位的，上一任平章政事因木老太傅案被牽，雖說沒有罷官，卻被下放，這輩子都別想再興起，這位原本是參知政事，也就順理成章地升了半級。
蘇景河也因此補位進了中書省，做了參知政事。
“相爺，下官以為可初開始可只靠贓銀為養廉銀來源，畢竟如今國庫吃緊，若貪腐之事大為減少，治理有效，再將蘇大人的建議採納不遲，可有先後。”
“有理。”謝相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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