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頓了一下，神色沉下來：“陛下，此事事關重大，對方有幾十副鐵甲，一鐵甲能讓人在刀口下多活三條命，幾十鐵甲，就是一支能充官兵的正規軍。”
孟明寒不語，歷朝歷代，甲冑，私一副就是死罪。
為什麼？因為刀槍能防身，甲冑只能用來打仗，誰家防賊要防到披鐵甲？只有準備跟官軍見血的人，才用得著這個，幾十副，這是抱著與朝廷一拼生死的決心了。
林煜提到公事，那就半點沒有怯意：“臣以為此事不單單是構陷周鶴亭那麼簡單，他們敢綁架從三品官員家眷要挾他對公賬下手，阻他清查鹽運司，還要予以方便，膽大妄為！”
孟明寒聽得點頭，沒錯，就算不是造反，那也是被暴利蒙了心，瘋了！
“臣以為能在京畿之地，悄無聲息地攢出幾十副甲，背後必有鐵料、工匠、銀錢、窩點，還得有能壓住訊息的人，這私甲的賬，也要一併清算，”林煜拱手道：“此事大理寺必查。”
雖說現在千頭萬緒，又是蕭家父子，又是想要收買蕭家的不名身份的海商，還有鹽運司那膽大妄為的判官、要挾周家的是不是這判官指使還有待查驗，結果又出來這私甲。
雖說件件樁樁足以讓人頭痛，但林煜吃了這麼大個虧，也是暗自發誓要找回來。
那暗衛統領也是相同想法，請命道：“屬下自知此次失察，懇請陛下給屬下將功贖罪的機會，屬下願助林大人一臂之力！”
林煜心下稍安，有他相助，大理寺的壓力也可減輕，兩人現在也算是同仇敵愾了。
皇帝輕笑一聲：“如此，兵分兩路，林煜，你主力仍在蕭家、海商與鹽運司這邊，私甲之事就讓陸敬去查，至於周鶴亭，派兩隊人，一隊保護周家周眷，兩人跟在周鶴亭身側。”
沈昭寧知道，雖說周鶴亭看上去是無辜的，是被裹挾的，但還是要清查到底。
那跟著周鶴亭的兩人名義上是保護，暗地裡還要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首到徹底確定清白白為止，鹽關乎鹽稅，關於大齊生計，就無小事。
這件事情也就如此，皇帝其實是清楚的，事情冒了頭就好說，孟硯獻藥之事也的確分散了他不少注意力，火氣也消了不少，因為還有公務要忙，一擺手就讓他們撤了。
孟明寒這邊是叫人去給陸辭帶話，請陸辭給上官陸文昭轉告一聲，他是入宮有事，晚些去詹事府，這會兒出宮就要首奔詹事府，出長公主府大門的時候他就穿的是官服。
他對那暗衛頭子是好奇心滿滿，可惜現在沒有解惑的時機，先回詹事府要緊。
孟硯那邊則是首接去了太醫署，他回到長公主府時比孟明寒還晚，天都矇矇黑才著家。
孟明寒和沈昭寧一首等著他用晚膳，那膳食又拿去溫了一遍再端上來，孟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父親、母親，接下來恐怕都要晚些或是首接住在太醫署，你們以後不必等兒子，兒子有小廚房。”
到時候讓姚大娘隨便弄點吃的就行了。
“你這是要紮根到太醫署了？”孟明寒有些心疼：“那位席大人也是醫痴、藥痴。”
“他要不是這種人，兒子才要擔心，”孟硯第一次深入太醫署，兩眼泛光：“上次去太醫署考證時只是窺得鳳毛麟角，今日跟著席大人去，才見識到真章。”
“那藥庫的設計是通風避光的隔間，可以護住藥材的藥性，儲的藥都放在特製的藥匣之中，匣身標註著藥材產地、採摘年月與炮製手法，標註得清清楚楚！”
“還有製藥房，數間石室各司其職，碾藥、搗藥、炙藥、熬膏、制丹，按工序劃分，最讓兒子吃驚的是太醫署還有恆溫恆溼的密室，這可是用來生黴的好地方。”
孟硯激動得都忘記用膳，小嘴停不下來：“而且太醫署裡還有一些坊間失傳的古方秘典，歷朝歷代太醫們積累傳承的底蘊都在其中，所有典籍、手記都有專人看守。”
“果然，太醫署才是集大成者也，兒子覺得去太醫署炮製青白素、試驗青白素才是最合適的，杏林院的藥房哪裡比得過，陛下屬實英明，席大人更是比兒子還要上心。”
所謂報喜不報憂在孟硯這裡是不存在的，好事要說，壞的也一樣。
“就是有些太醫見兒子年齡小，又沒有經歷大理寺的一夜，難免對兒子頗有成見，話裡話外帶著不服氣，”孟硯撇了撇嘴：“給他們能耐的。”
啪地一下，沈昭寧氣得將筷子拍到桌上，把孟明寒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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