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的時限一點點流逝。掩息散的藥效正在慢慢消退,身上的草木藥香漸漸變淡。
終於,穿過蜿蜒曲折的狹長裂谷,前方視野驟然開闊。
他們已經繞到環形幽谷的後坡。
幽谷底部就在下方數十丈,藉著夜色微光,可以看清谷中景象。
幽谷中央,一座用黑石壘砌的石臺高高築起。石臺之上,刻滿密密麻麻扭曲的陣紋,陣紋縫隙之中流轉著淡淡的灰黑色煙氣。數根石柱環繞石臺豎立,每一根石柱,都綁縛著一名昏迷的少年。邪力順著石柱緩緩流淌,一點點滲入少年人的軀體。
這裡,便是谷衍培植邪種的陣基。
周圍零零散散分佈著十數道黑影,皆是被邪印操控的少年傀儡,分散在幽谷各處巡邏警戒。
卻不見谷衍本人。
“他不在陣基這裡?”張建平眉頭緊鎖,目光掃遍整個幽谷。
“不會走遠。”趙明遠壓低聲音,“陣基是他心血所在,他必然就在幽谷某處,只是藏起來了。說不定,已經察覺到我們闖入。”
王秀梅目光落在黑石石臺之上,眼神凝重:“那座黑石臺便是陣心。只要毀掉檯面上的陣紋,整套邪種培植大陣便會崩壞。可石臺四周,還布著一圈防禦邪陣,貿然靠近,會直接觸發警報。”
陳念安腰間銅錢熱度又升高幾分,指向幽谷西側一片坍塌的巖屋廢墟。
“銅錢的感應,西邊廢墟邪力最重。谷衍,應當就躲在那裡。”
就在眾人觀察佈局,思索如何接近黑石石臺之際。
幽谷之中,忽然響起一陣沙啞蒼老的拍掌聲。
啪啪,啪啪。
掌聲在寂靜山谷格外清晰。
黑暗裡,谷衍緩緩從西側巖屋廢墟的陰影之中走出來。一身黑袍在夜風裡獵獵翻飛,渾濁的雙眼,直直望向他們藏身的後坡。
“真是好本事。”谷衍冷笑出聲,聲音穿透夜風,“崖頂沒能埋掉你們,居然還能找到北側裂谷,一路摸到我的幽谷後院。那點掩息散,確實騙過了我佈置在外的霧哨。可惜啊,你們忽略了一件事。”
他抬手,指尖亮起一縷灰黑的光絲,輕輕一扯。
石洞方向,那六名被他們留下的昏睡少年,身上的邪印驟然亮起微光。即便隔著重重山巒,他依舊可以遠端勾連邪種。方才王秀梅的安神湯藥時限,到了。
“我種下的邪種,只要種子還在軀體之內,我便隨時隨地可以感知他們的生死動靜。”谷衍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你們把人留在石洞,以為是穩妥安置,殊不知,那就是送給我的訊號。你們潛入裂谷的那一刻,我就已經知道,你們來了。”
話音落下。
幽谷之內,所有巡邏的少年傀儡同時渾身黑霧暴漲,齊齊轉頭,目光鎖定後坡張建平等四人的藏身之處。
裂谷的出口身後,也傳來雜亂腳步聲。谷衍早已調派一部分傀儡,繞到裂谷後方,封死了他們的退路。
前有傀儡圍堵,後有退路被截。
他們費盡艱險夜潛進來,終究還是落入谷衍的算計之中。
張建平心中一沉,快速掃視周遭局勢。退無可退,躲無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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