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們手裡的山海殘卷對照，許多缺失的段落，終於補齊了。”
希望，在絕境之中慢慢升騰起來。
可希望背後，依舊壓著沉甸甸的代價。
趙明遠看向張建平，神色複雜：“即便經卷補全，依舊需要一人作為兩界媒介。站在鎖隙石中央，肉身承接地脈與星脈兩股洪流的沖刷。一邊是大地厚重渾厚的生機，一邊是星辰凜冽浩瀚的星光，兩股力量互相沖撞，媒介之人，肉身神魂都將承受無盡撕扯。”
這話無需多言，張建平心中早有掂量。
三百年輪迴，無數次生死，他的肉身早已被上古血脈反覆淬鍊，可這不代表他可以無視兩股天地本源的衝擊。失敗，便是神魂俱滅，連輪迴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王秀梅的手悄悄攥緊了他的衣袖，指尖微微發抖。她沒有開口阻攔，可眼底藏不住的擔憂，盡數落在張建平眼中。
張建平側過頭，看向她，低聲說道：“秀梅，我沒得選。就算我退縮，兩年之後裂隙崩塌，濁潮降臨，這片山林，木屋，田裡的莊稼，世間千千萬萬普通人，全都逃不過。”
“我明白。”王秀梅聲音輕輕發顫，眼眶泛紅，“只是，我怕。我已經熬過一次次生離死別，我不想再失去你。”
張建平伸出手，輕輕撫過她的鬢角。
“不一定會敗。”他聲音放得很輕，“我們還有山之根脈、水之元流、人之初心三份本源，還有各宗修士合力守護，還有星魂相助。未必沒有生路。”
星魂望向二人，傳來一道意念：“星脈可以分出一部分本源護持你的神魂，卻無法替你承受兩股力量對沖之苦。所有的煎熬，依舊要由你一人承擔。”
就在眾人商議籌備計劃之時，遠方天際，數道黑色黑霧，順著虛空裂隙的邊緣悄悄滲了進來。那是混沌濁潮的零星碎片，還很微弱，卻帶著刺骨的毀滅氣息，在空中盤旋一圈，便消散在夜色裡。
所有人心裡一沉。
那是預警。
星脈的崩壞，已經開始加速。留給他們的時間，比之前推算的兩年，還要更少。
“不能慢慢籌備。”一名長老面色凝重，“濁潮碎片已經開始外洩，留給我們的時間，最多一年。”
趙明遠握緊手中木杖，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即刻傳令天下宗門。集齊所有修士，前往鎖隙石遺址。將山海殘卷與星脈帛書合一，推演完整調和法門，匯聚三份天地本源，做好一切準備。”
“我隨你們一同前往。”星魂的銀輝輕輕閃動，“我可以引導星脈之力，儘量減少失控的風險。”
事情就此落定。
夜色深沉，漫天星辰高懸，天幕之上那一道道銀灰色裂痕，依舊在緩緩蠕動擴張。
離開觀測臺的時候，張建平和王秀梅走在最後。山間晚風掠過，吹動兩人衣衫。
“若是真到最壞的結果。”王秀梅停下腳步，抬眼看向張建平，“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扛。”
張建平心中一緊：“秀梅，你的經脈受過重創，千萬不要衝動。”
“我經脈已斷，靈力微薄，但我有人之初心那一份本源的印記。”王秀梅望著他，眼神無比堅定，“這麼多劫難，我們從來都是一起走過來的，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月光灑落在山林，前路依舊佈滿未知兇險，可二人並肩而立，便不再畏懼漫天風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