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狼山谷的山門之外，人聲漸起。
山下前來拜訪的江湖修士，一共二十餘人。個個衣著華貴，法器佩劍齊備，大多是各地宗門的好手。聽聞北地深淵平息的傳聞，又聽聞山海書院藏有能夠溝通執念的上古古玉，便聯袂而來。
他們不是來請教如何安撫人心，而是一心想要窺探深淵的力量，妄圖習得操控執念的法門。
書院守門弟子不敢擅自做主，將一行人引至山門外的迎客坪，等候書院的答覆。
大堂之內，諸位師長齊聚。
有人覺得，應當將這些人拒之門外，深淵的真相本就不該外傳，免得再滋生禍端；也有一部分長老，態度搖擺。他們認為，天下修士皆有求道之心，不妨將北地的見聞公開展示，讓眾人自行參悟，說不定能從中生出濟世的法門。
先前在議事會上提出“掌控執念之力”的那位長老，便是這一派的代表。
“古玉乃是天地異寶，深淵本源亦是世間大道。倘若只鎖在我們書院之中，未免太過狹隘。”那長老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若能將其中道理傳播出去，世間修士皆可研習，未必不能造福蒼生。”
張建平坐在席位之上，神色沉靜。
“大道可傳，力量不可授。”他緩緩開口，“深淵的真諦，是接納悲苦，是共情而不沉淪。可世人大多隻看見力量，看不見背後的代價。谷衍的前車之鑑擺在眼前，一旦法門落入野心之輩手中，便是天下百姓的浩劫。”
“張先生未免太過悲觀。”長老微微蹙眉，“難道就因為有惡人覬覦，便要將大道束之高閣？”
兩方爭執不下。
王秀梅出言緩和：“外來修士遠道而來，直接拒之門外，容易引來非議。可以允許他們旁聽北地卷宗，但是古玉絕不可示人，執念修行之法，更不能外傳。”
一番商議，最終定下折中方案。
准許來客進入書院，閱覽蘇硯整理的北地記錄、巖畫拓本副本，但是不得索要古玉，不得詢問操控執念的術法。
午後，一眾江湖修士踏入書院。
迎客的廳堂之中，簡牘、拓本一一陳列。眾人圍上前，細細翻閱北地災變的記述。
不少人讀完，心中震動，感慨深淵的可怖，也惋惜眾生苦難。可也有一部分人，目光灼熱，反覆翻看關於古玉的記載，不斷追問古玉的模樣、功用，想方設法打探張建平的底細。
席間，有一名黑衣修士，言語隱晦，旁敲側擊：“聽聞張先生可與深淵本源相通，若是能借古玉之力，引動眾生執念，便可輕易勘破人心，若是用來肅清奸佞，豈不是事半功倍？”
張建平淡淡回敬：“執念是人心的枷鎖，不是用來勘破他人的利器。以執念馭人，終會被執念反噬。”
那黑衣修士聞言，臉上笑意淡去，眼底掠過一絲陰翳。
這場會面，暗流湧動。
散席之後，不少修士並未立刻離去，在山谷各處徘徊，四處打探訊息。
與此同時，書院內部的裂痕，也在悄然擴大。
那位主張開放法門的長老，私下與幾名外來修士暗中接觸。無人知曉他們交談了什麼，只看見數次會面，避開旁人耳目。
蘇硯察覺到異樣，悄悄將此事告知張建平與王秀梅。
“這位長老，本是書院的宿老，素來聲望不低。可自北地訊息傳回之後，他的心思就變了。”蘇硯壓低聲音，“他似乎覺得，我們太過保守，白白埋沒了深淵蘊藏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