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尚未徹底消散在斷谷陰冷的風裡，大戰轟然爆發。
淵主立於高聳的上古巖臺之上，衣袖猛然揮落。
“動手。”
一聲令下，谷坪之下，黑壓壓的麾下精銳盡數衝殺而出。無數灰暗法術光華騰空而起，混雜著鎖隙殘片溢位的猩紅戾氣，如同鋪天蓋地的黑色浪潮，朝著張建平這支人數單薄的小隊碾壓過來。
“固守陣形，不要分散！警惕四周空間裂隙！”張建平高聲喝喊。
胸前古玉大放灰白柔光，一圈圈屏障光暈向外撐開，擋在隊伍最前方。二十四名書院弟子腳踩既定方位，鎮邪大陣瞬間成型，金色符籙光網層層交疊，與席捲而來的戾氣浪潮狠狠撞在一起。
轟隆——！
巨大的爆炸衝擊波橫掃整片谷坪，碎石塵土騰空而起，谷內飄蕩的空間碎光被爆炸震盪，四處亂舞。
歸墟斷谷之內，空間亂流不受任何人掌控，隨機干涉著這場廝殺。
數道威力強橫的灰暗法術，呼嘯著直撲書院陣型。可就在法術即將命中光網的剎那，側面巖壁一道漆黑裂隙驟然一閃。扭曲的空間力量橫插而出，直接將那幾團法術光球吞入裂隙之中，轉瞬消融得無影無蹤。
淵主一方的攻勢，無端被空間裂隙撕碎。
巖臺上的淵主眉頭微蹙。這上古舊址的天地傷痕，不分敵我，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可下一刻，危機便落到書院小隊頭上。
兩名書院弟子看準空隙，縱身突進，想要祭出禁錮鎖鏈捆縛衝在前方的黑袍頭目。二人身形剛剛躍出陣網範圍，腳下地面忽然泛起扭曲微光。一處隱匿在碎石之下的微型空間裂口毫無徵兆地張開。
空間撕扯之力驟然爆發。
“小心！”王秀梅瞳孔驟縮，長劍脫手飛擲而出，劍光纏住一人的腰帶，奮力向後回拉。
一名弟子被及時拽回陣內，手臂依舊被裂隙邊緣擦過，衣袖瞬間撕碎，小臂皮肉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空間割傷。而另一名弟子躲閃慢了半分，半邊身子被裂隙咬住，一聲短促痛呼之後，身影便被漆黑縫隙徹底吞噬，裂隙一閃，重新閉合，原地只餘下零星飄散的靈血光點。
親眼看見同伴瞬息隕落，陣中眾人心頭一沉。
在這裡，敵人的兵刃法術固然致命，可看不見摸不著的空間裂痕，同樣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死神。
“不要脫離大陣庇護範圍！”張建平心頭沉重，古玉光暈再度擴張，不光要抵擋淵主的法術，還要分出一部分力量，感知周遭空間波動，提前預警那些即將浮現的裂隙。這般雙重消耗，讓他本就帶著暗傷的神魂，再度承受重壓，額角冷汗不斷滑落。
王秀梅縱身殺入敵群，長劍如雪翻卷。劍光避開空間亂流，專斬敵人靈力樞紐。劍氣縱橫之間，接連數名黑袍修士手中的戾氣法器崩碎。可淵主麾下死士源源不斷，倒下一批，立刻又有新的人填補上來。
戰場之上，禍福難料。
一隊五人的黑袍死士結成合擊陣，凝聚出一柄數十丈長的漆黑巨矛，瞄準陣心的張建平猛刺而來。巨矛破空，威勢駭人。所有人都以為這一擊會狠狠砸在書院大陣之上。誰料半空之中數道空間碎光纏繞巨矛矛身，矛體軌跡猛然偏轉。
漆黑巨矛調轉方向，反向扎進淵主自己的軍陣之中。
慘叫聲響起，數名來不及躲閃的淵主手下被巨矛貫穿倒地。
己方的殺招，反倒重創了自己人。
淵主立於巖臺之上，冷眼看著谷坪內混亂的戰局。他很清楚，依靠麾下兵士，想要快速碾滅這支書院精銳並不現實。谷內隨機的空間亂流，不斷消解他兵力上的優勢。
“既然凡人廝殺效率有限。”淵主低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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