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為，佃戶與世家之間只有利益拉扯，從未想過，當生路稍微寬鬆，底層百姓心中，也能生出守望相助的心意。
這日傍晚，張建平返回沈府，再度與沈蒼淵相見。
“我可以酌情下調田租，荒年暫緩收稅。”沈蒼淵緩緩開口，語氣帶著權衡，“但僅此一處田莊。其餘各處，我不能貿然改動，其他世家也不會答應。”
“有一處，便是開端。”張建平目光柔和，“只要這一處田莊少一分怨憤，便會少一份養料流向淵主。日後，其他世家見到成效，或許會效仿。”
沈蒼淵點頭應允。
訊息傳到田莊，佃戶們聽聞租稅下調，荒年可緩徵，一片歡聲。體諒與感恩之心在人群蔓延，源源不斷的細碎善念星火，自整片田莊升起。
古玉微光陣陣閃爍，將星火盡數留存。
可此事很快便傳到其餘幾大世家耳中。
洛城另外三大家族，聽聞沈家主動減租，紛紛心生戒備。他們私下會面，互相商議。
“沈家此舉，是壞了規矩！若是我們跟著減租，族中收益受損。”
“張建平二人看似勸善，實則動搖世家根基，不可被其說辭蠱惑。”
豪門之間，利益捆綁，互相提防，不願做出讓步。猜忌之心蔓延開來，大片晦暗心念升騰，被殘片微種吸納。
暗流，正在洛城朱門之間湧動。
混沌深處，黑繭之中。
淵主感知到沈家田莊升起的善念，可其餘世家滋生出更多提防、算計之心，源源不斷的負面心念湧入殘片叢集。
殘片表層暗金色紋路，徹底鋪滿。
只差最後一縷心念，便可圓滿。
“一點微光，擋不住世間無盡的私慾。”淵主緩緩抬手，指尖撫過流轉暗金光芒的殘片，“很好，還差最後一步。”
同一時刻，張建平腰間傳訊玉符瘋狂震顫，尖銳的警報靈力不停激盪。
青衫長老的聲音帶著急迫，幾乎透過玉符震響耳畔：“歸墟斷谷裂隙爆發！黑霧大量衝出結界，大陣符文不斷崩裂！淵主殘片即將圓滿，他很快便會破界而出！”
王秀梅猛地握住劍柄，神色凝重：“我們必須加快遊說其餘世家。”
張建平望向遠處一座座豪門大宅，心口古玉光芒搖曳。
“來不及逐一慢慢勸說了。”
“我們召集洛城所有世家、學府士子、城中百姓，在洛城中心的廣場，匯聚人心。將所有散落在中州大地的點點星火，一次性收攏。”
“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洛城中央廣場寬闊宏大，足以容納數萬民眾。若是能在此刻凝聚萬眾守護之心，或許能暫時拖住淵主出世的腳步。
可億萬人心，想要在短時間匯聚一處，何其艱難。
暗處的殘片微種，已經開始全力攪動洛城人心，猜忌、焦慮、恐慌，正在城市各個角落悄然滋長。
。開拉將即，幕帷的局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