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一生?》第40章 淵墟舊壤(1)

作者:江夏小說·7小時前

走出瘴林,眼前鋪開一片遼闊平原。

土地呈暗褐色,草木長得稀疏。這裡便是當年淵主麾下大軍駐紮的淵墟舊壤。當年大戰落幕之後,淵主雖敗,可無數死士生前的執念、怨憤,長久沉澱在泥土之中。多年來,這片土地的心念一直混雜紛亂,時而躁動翻湧,時而沉鬱死寂。

遠遠便看見平原中央,有幾座簡陋的茅舍。十餘名修士在此定居,沒有築造大陣,只是日日靜坐,以自身心念慢慢安撫大地沉澱的戾氣。

張建平與王秀梅緩步走近。守在茅舍外的修士察覺到二人氣息,起身迎上,神色平和,並無戒備。

“二位遠道而來。”為首一名青衣修士拱手行禮,“我們在此地定居數年,一直試著安撫這片土地殘留的執念。”

王秀梅環顧四周大地的心念:“淵主當年靠掠奪、吞噬他人本心壯大自身,無數死士自願獻祭執念,這些怨念紮根泥土,經年不散。”

青衣修士輕輕嘆氣:“最難之處,在於這些執念並非純粹的惡。不少死士當年也有自己的苦衷與堅守,只是被淵主蠱惑,走上了掠奪他人心念的道路。若是強行打散、抹除這些記憶,便等同於抹掉他們一生所有痕跡。可放任不管,一旦受到外力觸動,怨念便會再度翻湧,驚擾四方百姓。”

張建平微微頷首。這和他們一路秉持的渡心之道不謀而合。

“執念不必強行銷燬。”張建平抬手,古玉浮起一層柔光,輕輕觸碰腳下大地,“應當分清執念之中的怨毒與本心。怨毒可以疏導消解,而屬於他們原本的念想,應當得以安放留存。”

青衣修士眼中一亮:“我們一直只能做到被動壓制,卻不知如何安放這些混雜在一起的心念。還請二位指點。”

眾人一同來到平原腹地,此處是當年淵主祭壇的遺址。殘斷黑石零散倒伏在地,厚重混雜的心念從泥土深處緩緩上浮。無數破碎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有廝殺吶喊,有不甘的嘶吼,也有一些細碎微弱的期盼:想要守護家園,想要尋回失散親人。

善惡糾纏,難以剝離。

王秀梅緩緩鋪開自身心念,如同清流,滲入紛亂的執念之中。她不強行撕裂,只是耐心分辨,將掠奪而生的暴戾怨毒緩緩疏導散開;那些屬於死士原本的心願與遺憾,則一一分離出來。

張建平催動古玉,玉內萬千鮮活心念化作溫和的承託,容納這些被剝離出來的遺憾念想。不將它們封存禁錮,而是安放在這片大地之中,化作泥土裡安靜的記憶。

隨著心念被慢慢疏導,大地翻湧的戾氣一點點平復。原本暗褐色的土地之上,幾株嫩草破土而出,在荒蕪平原之上,透出一點微弱的綠意。

青衣修士與身旁同門靜靜看著這一幕,心中有所感悟。

“原來淨化並非除盡一切過往。”青衣修士低聲說道,“暴戾應當化解,但人的執念、遺憾,本就是生命的一部分,可留存,卻不可任其吞噬他人。”

“正是如此。”張建平點頭,“淵主當年的謬誤,便是認為力量可以掠奪本心,吞噬他人成全自我。與星墟世界泯滅自我歸於死寂,是兩條截然相反的歧途。世間眾生,當以此兩處廢墟為永久警示。”

幾人商議過後,定下長久之法。駐守此地的修士不必再耗費心神強行壓制大地執念。往後只需定期靜坐,疏導翻湧的暴戾心念,守護好心念邊界,讓這片土地的記憶安靜留存。

暮色降臨,茅舍外燃起篝火。眾人圍坐,談起這些年各地發生的種種變故,從淵主浩劫,到人天同念,再到域外星墟的寂滅之禍。

“經歷過這兩場大劫,世間終於看清兩條絕路。”一名年輕修士感慨道,“一個是向外掠奪吞噬,一個向內消融自我。守界共生,才是唯一可行的道路。”

第二日清晨,二人辭別這群駐守淵墟舊壤的修士,繼續向西前行。

古玉靜靜躺在張建平懷中,玉內心念安穩流轉。走過瘴林,踏過淵墟,天下各處的心念餘傷大多已經安撫妥當。

“前方便是西漠。”王秀梅抬眼望向地平線盡頭那片昏黃沙海,“傳聞西漠深處,有一處心念古窟。古窟之中留存著遠古先民的心念印記,千百年來無人能夠讀懂。我們不妨前去看一看。”

張建平望向遠方連綿黃沙。

“好,我們去往西漠古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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