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直插海面,巨浪日復一日撞在崖底礁石,濺起漫天水霧。
觀星臺就建在懸崖最高處,以巨大青石塊壘砌而成,一座高聳石壇,壇上立著青銅渾儀,環圈鏽蝕斑駁,靜靜對著浩瀚東海之上的天穹。石壇四周沒有院牆,只有幾株耐海風的蒼松,枝幹扭曲,紮根巖縫。
張建平與王秀梅踏著石階登上高臺。石壇邊,一名老者身披素色寬袍,白髮披散肩頭,手中握著一根觀星木尺,目光始終凝望著天際,彷彿早已感知二人到來。
老者緩緩轉頭,目光平靜,沒有驚訝。
“你們來了。”老者聲音清緩,帶著常年伴星而居的淡然,“我已看見那些自域外飄墜的灰光,星墟殘屑,落在這片大地。”
王秀梅微微拱手:“老丈久居觀星臺,觀測星象多年,想來知曉星墟的來歷,以及通往那片廢墟的虛空通路。”
老者抬手,木尺遙遙指向天穹一角,那裡藏著一層淡淡的灰濛,尋常人肉眼難以分辨。
“那片灰濛之地,便是星墟本體。曾經是一方完整世界,萬物有心,心念無界交融,最後個體本心盡數消融,世界崩塌,化作一片虛空廢墟。廢墟不斷裂解,碎片順著虛空裂隙,源源不斷墜落到我們這片天地。”
老者指尖輕撫渾儀的銅環,銅環微微震顫,浮現出星軌流轉的虛影。
“星墟本身懸在域外虛空,與我們天地之間,隔著一層虛空隔膜。尋常辦法無法穿行。但每當月虧海潮同至,天地與星墟之間的隔膜會短暫變薄,會顯露出一條轉瞬即逝的虛空通路。通路就在東海之外的深海渦流之下。”
張建平眉頭微蹙:“深海渦流之中,虛空亂流兇險萬分。”
“不止亂流。”老者輕輕搖頭,“星墟崩滅之後,無數寂滅心念漂浮在虛空通道沿途。那些心念沒有實體,卻會無聲侵蝕踏入者的本心。一旦自身心念邊界失守,踏入之人,便會被慢慢同化,歸於靜止。”
老者望向二人,目光落在張建平懷中微微發光的古玉上。
“古玉收納萬千鮮活心念,可以抵禦寂滅心念侵蝕,是踏入星墟最好的依仗。可古玉也有侷限,若是在星墟深處遭遇大規模寂滅洪流,玉內萬千心念,同樣有被抹平的風險。”
王秀梅問道:“星墟深處,是什麼在持續崩解,不斷向外丟擲殘屑?”
“是星墟之心。”老者沉聲說道,“那方世界消亡之後,所有消融歸一的心念,匯聚成一團巨大的寂滅本源,沉在廢墟最深處。是它不斷撕裂殘存的大地,製造殘屑,投向外界。只要星墟之心還在,殘屑墜落便不會停止。想要根除禍患,必須抵達星墟深處,直面這團寂滅本源。”
張建平指尖摩挲古玉表面:“我們此行,便是前往星墟,平息星墟之心。”
老者輕嘆一聲,重新抬眼望向海天之上的星軌。
“三日之後,便是月虧大潮。到時候深海渦流之下,通路會短暫開啟,僅有一個時辰的視窗期。錯過這次,就要再等百年。”
他俯身,從石壇下取出一卷獸皮星圖,遞到張建平手中。獸皮之上,繪著海流、暗礁,還有虛空通路的大致方位。
“這張星圖,標記了深海渦流位置。但我只能送你們到這裡。虛空之外,星墟之中,沒有星軌可供參照,前路一切,只能靠你們自己守住本心邊界。”
張建平接過獸皮星圖,小心收好,對著老者深深一揖。
“多謝老丈。”
“不必謝我。”老者微微擺手,目光重新落迴天穹,“當年我觀測到星墟崩塌的預兆,四處奔走告知世人,卻無人相信。如今災禍已至,能有人踏上這條路,已是萬幸。”
海風掠過觀星臺,吹動老者白髮與袍角。青銅渾儀緩緩轉動,星辰軌跡在銅環間流轉。
二人辭別觀星老者,轉身走下懸崖石階。
“三日準備時間。”王秀梅看向海面,“我們要利用這三日,通知沿海各地,做好防備。一旦殘屑落海,海中生靈眾多,很容易大片被寂滅心念浸染。同時,我們也要穩住自身心念,做好踏入虛空的準備。”
張建平展開獸皮星圖,目光落在圖上標記的深海渦流。
”。墟星踏,下之海深,後之日三“
。靜平於歸即隨,漪漣的淡極圈一起泛只面海,海大茫茫墜,空長破劃微灰銀道一又,面海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