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洗,風颳得人耳根生疼。
遠處雪峰的雪線,正一寸寸往下壓。
冬天,真來了。
徐浪沒料到會跟這老喇嘛一起站在這兒吹冷風賞月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鐵棒喇嘛盯他片刻,忽然反手從袍子底下抽出那根鴨蛋粗、三尺長的黝黑鐵棒。
月光潑在棒身上,幽光浮動。
粗糲的鐵面竟浮出細密紋路,蜿蜒盤繞,隱隱拼成某種古密經文的輪廓。
上面湧出的氣息,陡然一變,冷硬如鐵,肅殺似霜。
徐浪眼皮猛地一跳。
這才是鐵棒的本來面目?
“韋馱天金剛降魔杵,它叫這名兒,跟了我三十多年了。”
“如今該回本位了——韋陀尊者,才是它命定的主人。”
話音未落,鐵棒喇嘛雙手托起鐵棒,穩穩遞向徐浪。
徐浪嘴角一繃。
打從頭一回見,老頭就認準他是韋陀尊者轉世。
眼下這誤會,非但沒解釋清楚,反倒越扎越深。
竟連壓箱底的法器都要親手交出來。
他盯著月光下那根鐵棒——黑得發沉,表面浮著細密星點,像凍在墨裡的碎銀。
手懸在半空,遲遲沒接。
老頭目光一掃,便知他心裡打鼓。
臉上浮起一抹極淡的笑,眼角褶子舒展開來,像是山風拂過湖面。
“歲數大了,身子骨撐不住佛前誦經、壇上做法了。”
“你替崑崙百姓鎮了妖邪,安了山河。”
“這杵交到你手上,才算真落地生根。”
“等我這邊養好了,就去聖湖轉湖一圈,替你們唸經祈福。”
“往後,它跟我再無干系。”
徐浪沒多言,只點點頭,伸手接住。
掌心一沉,一股沉實涼意首透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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