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翻湧間,一幕幕舊影掠過心頭:
聶娟那丫頭總纏著他學劍,小手握不穩劍柄,卻笑得眉眼彎彎;
郭芳幼時扎著羊角辮,一聲聲 “郭叔叔” 喊得清甜,學劍時眼神執拗又堅定;
當年他邊關重傷,陸長風冒死踏雪送來療傷聖藥,一腔赤誠至今滾燙;
金鑾殿上,皇上親自送行,語重心長:“郭卿,江湖安,則民生定,朕信你,能撐起這半壁道義江山。”
暖流淌過蒼老心田,信念愈堅。
前方清風鎮方向,廝殺吶喊、兵刃交擊之聲順風飄來,刺耳驚心。
郭天城眼神驟然一凜,寒芒乍現,握劍之手青筋暴起。
“駕!”
白馬如一道白色閃電,衝破濃霧,蹄聲如雷,踏破官道死寂。
寒梅劍出鞘半寸,初陽之下,冷光如寒星墜世 ——
正邪對決,一觸即發!
這位古稀老將的傳奇,必將在這場血雨腥風之中,再書驚天一筆!
他或許不再年輕,可心中忠義二字,足以讓他直面萬劫不復,戰至最後一息!
與此同時,三十里外青石鎮。
月色如洗,灑進一座僻靜小院。
江赫立在庭中,望著身前跪倒的四名雪花教舊部。四人衣衫襤褸,傷痕未愈,眼中卻燃著孤注一擲的火。
為首漢子趙虎,曾是雪花教分舵護衛隊長,當年教中分裂,他帶兄弟隱於鄉間,如今聽聞江赫重出江湖,千里來投。
江赫伸手扶起趙虎,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掌心老繭摩挲著對方臂膀。
重出江湖,本是萬般無奈。當年他為避禍,攜妻兒隱居青石鎮,只求安穩度日,未料竟牽動這麼多舊部痴心相隨。
“振教之事,非一日可成。” 江赫聲音低沉,如古鐘夜鳴,目光凝重,“老教主當年將《寶藏遺書》託付郭女俠,是信她能護遺書周全,更是信我等,能憑正道重振雪花教,而非靠強取豪奪,丟了教中根本!如今邪支作祟,天龍莊虎視眈眈,我等若自亂陣腳,才是真的負了老教主一生心血!”
眾人默然點頭,唯有後排李江雙拳緊握,指節捏得咔咔作響,滿腔恨意幾乎破膛而出,終究咬牙強忍。
他年輕氣盛,當年親眼見同門被天龍莊肆意欺凌,此仇不共戴天,如何忍得下這口窩囊氣!
次日晌午,青石鎮第一酒樓 ——醉仙樓。
二樓雅間,酒氣混著沖天怒氣翻湧。
李江猛地一拍桌案,碗筷震飛,酒液四濺:“天龍莊欺人太甚!這些年他們打壓我教弟子,連街頭賣藝的兄弟都不放過!前日王三哥在碼頭扛活,只因腰間掛著我教令牌,就被他們打斷雙腿!此仇不報,我們還算什麼雪花教人!”
江赫端杯不動,指尖摩挲著冰涼杯壁,目光透過窗欞,落在樓下鬧市。
街角處,兩名黑衣勁裝、腰佩 “天龍” 令牌的弟子,正蠻橫推搡一名挎著藥箱的郎中。藥箱摔碎,草藥撒了一地,兩名惡徒滿臉不屑,罵聲刺耳:“不長眼的東西,敢擋爺爺路,活膩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