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內人聲鼎沸,猜拳行令聲、碗筷碰撞聲混著濃郁的酒香菜氣,鬧得人耳膜發顫。可紅花毒母柳如眉卻像被釘在了原地,渾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那雙慣於藏毒的眸子,死死鎖在角落靠窗的桌前——
灰布長衫洗得發白,鬢角爬著幾縷霜色,指節分明的手反覆摩挲著一支古樸銅笛,笛身刻著細密的雲紋,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是他!藍天任!那個她隱姓埋名二十年,避開江湖廝殺、甚至刻意躲開藍任強,拼盡全力也要找到的人!
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柳如眉攥緊了腰間淬毒的長劍,指節泛白,剛要提步上前,兩道黑影卻驟然擋在了藍天任的桌前,帶起的勁風掀得桌上的酒盞微微晃動。
“閣下可是‘銅笛翁’藍天任?”為首的玄衣漢子腰懸長刀,面容陰鷙,語氣裡的審視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身後的同伴則像餓狼盯肉似的,死死盯著那支銅笛,眼神急得冒火。
藍天任緩緩抬眸,狹長的眸子掃過二人,指尖依舊沒離開銅笛,聲音淡得像一汪寒水,不起半分波瀾:“正是在下。二位尋我,何事?”
“別廢話,開門見山!”玄衣漢子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啪”地拍在桌上,紙上的紋路模糊不清,卻透著詭異的氣息,“我們聽說,你藏著另一半藏寶圖的線索!識相的就交出來,金銀珠寶、武林秘籍,要什麼有什麼!”
柳如眉隱在廊柱後,心猛地一沉——果然!又是為了《寶藏遺書》!她指尖扣住幾枚淬毒銀針,目光死死鎖著場中,只要藍天任有半分危險,她必當出手!
藍天任瞥了眼羊皮紙,嘴角勾起一抹嗤笑,那笑意裡滿是嘲諷:“藏寶圖?江湖上為這破東西爭得頭破血流、家破人亡的蠢貨還少嗎?勸二位趁早滾,這東西不是福氣,是催命符!”
“找死!”玄衣漢子身後的同伴本就性子急躁,被這話徹底激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噹亂響,“不識抬舉的老東西!再敢廢話,老子一刀劈了你!”
藍天任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眸子驟然變冷,周身的氣息瞬間凌厲起來:“不客氣?我藍天任在江湖上闖名號的時候,二位還在娘懷裡喝奶呢!想從我嘴裡套話,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話音未落,那急性子漢子已拔刀出鞘,“唰”的一聲,刀光凌厲如電,直劈藍天任面門,勁風颳得人臉頰生疼!
藍天任早有防備,身子微微後傾,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同時右手閃電般抓起銅笛,“鐺!”一聲脆響,銅笛精準撞上刀鋒,火星四濺!
不等對方反應,他手腕猛地一翻,銅笛順勢橫掃,勢如驚雷,直取漢子咽喉!那漢子臉色驟變,慌忙收刀格擋,卻被銅笛上的渾厚內力震得連連後退,虎口發麻,長刀險些脫手!
玄衣漢子見狀,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也拔刀上前,雙刀夾擊,刀光交錯,直逼藍天任周身大穴!
酒樓內的食客瞬間炸了鍋,尖叫著四處躲避,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碗筷碎裂聲、刀劍交擊聲、驚呼聲混在一起,亂作一團。
藍天任手持銅笛,身形靈活如猿,銅笛在他手中彷彿化作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時而格擋,時而點刺,招招精準狠辣,直取要害。儘管以一敵二,他卻絲毫不落下風,反而步步緊逼,漸漸佔據上風,銅笛掃過之處,勁風呼嘯,逼得二人連連潰敗!
柳如眉在暗處看得真切,心中暗自驚歎——銅笛翁的銅笛功,果然名不虛傳,絕非尋常江湖高手可比!她正猶豫是否要出手相助,一道黑影突然從窗外破窗而入,手中長刀帶著致命的勁風,直刺藍天任後背,竟是方才追蹤白衣女子的那個大鬍子!
“小心!”柳如眉不及多想,縱身躍出,身形如飛燕般輕盈,手中長劍一揮,“鐺”的一聲,堪堪擋住這致命一擊,劍風掃得大鬍子連連後退。
藍天任回頭,見是柳如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拱手抱拳道:“多謝毒母出手相救!”
“不必多言,先解決這些雜碎!”柳如眉話音未落,已揮劍再次衝上前,“毒影鬼手”的輕功施展到極致,身形飄忽不定,劍風凌厲如刀,每一招都直指大鬍子要害,逼得他連連躲閃,狼狽不堪。
玄衣漢子二人見突然多了一名頂尖高手,心中暗道不妙,對視一眼,知道今日討不到好處,當即虛晃一招,轉身就要逃跑!
“想走?問過我了嗎!”藍天任冷哼一聲,手中銅笛猛地擲出,銅笛如離弦之箭,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精準擊中玄衣漢子的膝蓋!
“啊——!”玄衣漢子慘叫一聲,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鮮血瞬間染紅了褲管。他的同伴見狀,剛要加速逃跑,一道白衣身影突然從門口躍入,長劍出鞘,寒光一閃,直接擋住了他的去路。
是白衣女子!身後還跟著藍頂天和江偉龍!原來三人擔心柳如眉的安危,循著蹤跡趕來了酒樓,正好撞上這一幕。
“攔住他!別讓他跑了!”藍頂天大喝一聲,手中長劍出鞘,與江偉龍一同上前,將那漢子團團圍住,劍光交錯,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那漢子看著圍上來的四人,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聲音帶著哭腔嘶吼:“你們……你們別過來!我是朱美龍的人!你們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朱幫主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朱美龍?”柳如眉冷笑一聲,一步步上前,長劍直指玄衣漢子的咽喉,劍尖的寒氣逼得他呼吸都停滯了,“我倒要看看,他怎麼不放過我!說!朱美龍讓你們來找藍天任,到底有什麼目的?除了藏寶圖,還有什麼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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