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海勝心頭一沉!傳聞周霸的金鐘罩已練至第九重,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他餘光急掃,只見郭芳正與四名黑風寨高手死戰,那四人招式陰毒狠辣,招招往心口、咽喉等致命處招呼,顯然是周霸手下的精銳死士。郭芳雖奮力周旋,卻已漸漸落入下風,額角汗珠滾滾,呼吸急促,顯然體力消耗極大,再拖下去,必遭不測!
“必須速戰速決!”聶海勝心念電轉,突然收劍急退,腳尖一點地面,身形如離弦之箭騰空而起,空中旋身之際,長劍劃出一道璀璨圓弧,凌厲劍氣呼嘯而出,直刺周霸面門!這一劍快如閃電,角度刁鑽到了極致,避無可避!
周霸依舊不屑,想憑金鐘罩硬接,可就在劍尖即將觸碰到他眉心的剎那,聶海勝突然手腕急轉,劍招陡變,刺變削,直取周霸雙眼——金鐘罩再強,雙眼也是無法修煉的死穴!
周霸瞳孔驟縮,臉色第一次變了,慌忙後仰躲避,雖堪堪避開劍尖,卻身形不穩,腳下一個踉蹌,瞬間失了先機!
聶海勝怎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身形落地的瞬間,長劍換握,刀氣如匹練般橫掃而出,直逼周霸下盤!他早有耳聞,周霸的金鐘罩看似無懈可擊,卻有一處罩門藏在膝蓋後方,那是他修煉時無法彌補的破綻!這一刀角度極低,貼著地面疾掃,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找死!”周霸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終於收起了輕視之心。他萬萬沒想到,這年輕人不僅武功精湛,心思更是縝密到可怕,竟能窺破他深藏多年的罩門!周霸雙錘應聲出手,銅錘帶著破空驚雷之聲砸向地面,“轟隆!”一聲巨響,青磚碎裂,塵土飛揚,硬生生擋下了這致命一刀。
瞬刻間,兩人瞬間戰作一團!錘影如山壓頂,刀光似電穿梭,金鐵碰撞之聲震耳欲聾,凌厲的氣勁席捲四方,周圍圍觀的黑風寨嘍囉們被氣勁逼得連連後退,稍有不慎便被餘波震得口吐鮮血。
與此同時,客棧後院的陰暗角落裡,江赫正死死攥著半張羊皮紙,指節泛白,眉頭擰成了疙瘩。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複雜紋路,標註著隱秘的山川河流,正是請山門遺失十五年的《寶藏遺書》殘圖!
方才前廳混亂初起時,郭芳趁亂將殘圖塞到他手中,壓低聲音急道:“江兄,另半張殘圖在藍任強手中,務必尋到他,絕不能讓遺書落入歹人之手!這不僅關乎雪花教的傳承,更關乎整個江湖的安危!”
江赫比誰都清楚這遺書的分量——裡面不僅記載著雪花教的鎮派武學《梅花劍法》,更藏著當年失蹤的振教之寶“玄心鏡”的下落!那玄心鏡能清心凝神、抵禦心魔,更能破解天下至毒,若是落入奸人之手,必將掀起一場血雨腥風,後果不堪設想!
可藍任強是誰?是敵是友?他一無所知!江湖險惡,人心難測,另一半殘圖一旦現世,必定會引來無數江湖勢力覬覦,一場更大的風暴,早已在暗中醞釀。
“爹,你在想什麼?”
一道清亮卻帶著倔強的聲音突然傳來,打斷了江赫的思緒。說話的是他兒子江偉龍,今年二十一歲,身著月白勁裝,面容俊朗,眼神清澈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他自幼隨父母習劍,劍法早已練得爐火純青,在江湖年輕一輩中,算得上是頂尖好手。可江赫夫婦卻總把他當孩子,關於請山門的往事,從未對他透露過半分,只讓他專心習武,遠離江湖紛爭。
方才前廳的打鬥聲、慘叫聲,他聽得一清二楚,又見父親獨自躲在後院,神色凝重,心中的疑慮早已翻湧不止。他知道,父母身上一定藏著天大的秘密,而這些秘密,必定和今日的變故息息相關。
江赫回頭看向兒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又夾雜著深深的擔憂,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長嘆:“偉龍,有些事,不是你現在該知道的。江湖太亂,爹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不必捲入這些刀光劍影的紛爭裡。”
江偉龍卻用力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如鐵:“爹,我不是小孩子了!從咱們離開雪花教舊址,四處漂泊的那天起,我就知道,咱們一直在躲避什麼。今天黑風寨的人找上門,還有那個周霸,他們要找的,恐怕不只是聶叔叔和郭阿姨吧?他們的目標,是不是你手裡的東西?”
他的目光緊緊落在江赫緊握的手上,雖未明說,卻早已猜到了七八分。
江赫渾身一震,徹底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兒子竟如此敏銳,一眼就看穿了端倪。正想開口解釋,江偉龍卻突然臉色劇變,指著屋頂,聲音急促:“爹,快看!有人!”
江赫猛地抬頭,只見幾道黑影正貼著屋頂的瓦片快速移動,動作輕捷如貓,身形隱秘,顯然是常年行走江湖的頂尖好手。他們的目標極為明確,正是江赫父子所在的角落!
“不好!”江赫心頭一緊,瞬間明白了——對方早有預謀,不僅要對付聶海勝夫婦,還要來搶他手中的殘圖,目的就是為了《寶藏遺書》!
“快,跟我來!”江赫一把拉起兒子,快步往旁邊的房間衝去。剛到門口,就見妻子柳氏手持長刀,肅立在屋內,燭火搖曳中,她的臉色凝重如鐵,周身散發著凌厲的氣息。
“他們來了,已經把後院包圍了。”柳氏的聲音冷靜沉穩,卻難掩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雖為女子,卻是請山門的頂尖弟子,武藝高強,只是多年未曾與人動手,此刻面對強敵,心中難免有些顧慮。
話音未落,“砰——!”一聲巨響,房門被人硬生生踹開,木屑飛濺四射。數十名黑衣人蜂擁而入,個個手持利刃,眼神兇狠,殺氣騰騰。
為首的是一個光頭漢子,脖子上掛著一串漆黑的佛珠,滿身橫肉,臉上一道刀疤從眼角延伸到下巴,猙獰可怖。他手中提著一杆長槍,槍尖寒光閃爍,散發著致命的氣息——不是別人,正是當年背叛請山門、雙手沾滿同門鮮血的叛徒,蕭文書!
“江老頭兒,十五年了!”蕭文書冷笑一聲,聲音陰惻惻的,目光掃過江赫夫婦,最後落在江偉龍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殘忍,“沒想到你還生了個好兒子,正好!今天你們一家三口,一個都別想跑,把《寶藏遺書》交出來,老夫或許能給你們一個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