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冬山聽得心花怒放,眼中滿是期待,連忙點頭哈腰:“主人英明!只要能拿到遺書,屬下願效犬馬之勞!”他跟著金骨老兒,圖的就是榮華富貴與至高無上的權力,如今眼看希望就在眼前,心中的激動難以掩飾。
與此同時,一處隱秘的山谷中,月光皎潔,灑在一座簡陋的木屋前,映得地面一片銀白。一名中年男子獨自佇立在月光下,手中捧著一壺烈酒,一口接一口地猛灌,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浸溼了胸前的青衫。
他身著青衫,面容俊朗,卻難掩眉宇間的滄桑與疲憊,一雙深邃的眼眸裡,滿是化不開的悔恨與愧疚——他,正是藍任強。他手中緊緊攥著一個錦盒,錦盒古樸精緻,裡面裝著的,便是那半張《寶藏遺書》,也是他這些年來,心中最大的枷鎖。
這些年來,他隱姓埋名,四處漂泊,不敢露面,不敢靠近柳如眉與藍頂天,心中的悔恨與愧疚,日夜折磨著他。當年,他一時糊塗,被金骨老兒脅迫,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也為了保住柳如眉與剛出生的頂天,他只能假裝捨棄妻女,交出半張殘圖,眼睜睜看著雪花教被屠戮殆盡,揹負了懦夫、叛徒的罵名,一背就是二十年。
“頂天,爹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娘……”他喃喃自語,聲音哽咽,眼中滿是痛苦的淚水,“爹當年身不由己,讓你們母子受了這麼多苦,爹該死……”
他知道柳如眉恨他,恨之入骨,也知道自己不配做藍頂天的父親,不配得到他們的原諒。可過去的二十年裡,他從未真正離開,一直默默關注著他們母子的動向,暗中保護著他們——天龍莊的人追殺柳如眉,他悄悄出手解圍;柳如眉母子陷入困境,他暗中送去物資,卻從不敢現身,他怕自己的出現,會給他們帶來更大的麻煩,怕柳如眉看到他,會更加痛苦。
可如今,金骨老兒對《寶藏遺書》勢在必得,甚至不惜動用玄鐵門與天龍莊的力量,四處搜尋殘圖,柳如眉與藍頂天,早已被捲入這場紛爭的中心,危在旦夕。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逃避了,再也不能躲在暗處,看著他們母子陷入危險。
藍任強猛地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錦盒,指節泛白,眼中的悔恨與痛苦,漸漸被決絕取代。月光灑在他的身上,映得他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如眉,頂天,等著我。”他低聲說道,聲音堅定而有力,“這一次,爹不會再退縮,不會再讓你們受到任何傷害。當年的過錯,爹會用一輩子來彌補,哪怕付出我的生命,我也要護你們周全,也要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揭穿金骨老兒的陰謀!”
說完,他轉身,身形如一道青影,消失在夜色中,朝著柳如眉與藍頂天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一場關乎江湖存亡、關乎愛恨情仇的終極較量,已然拉開了序幕,而所有的恩怨情仇,終將在《寶藏遺書》的秘密揭曉之日,徹底了結。
殘陽如血,潑灑在斷魂崖下的亂石灘上,碎石被染得猩紅,像凝固的血痂。狂風捲著沙礫呼嘯而過,嗚咽聲如鬼哭,卻壓不住那震耳欲聾的兵刃交擊聲,肅殺之氣像實質的寒刃,扎得人皮膚髮緊。
藍頂天白衣勝雪,衣袂翻飛間不染半分塵埃,手中“浪子神劍”嗡鳴震顫,在暮色中劃出一道道璀璨銀弧,時而如流星墜地,砸得亂石迸濺;時而如驚鴻掠影,快得只剩一道殘影。三名天山堡弟子手持長刀,刀身泛著森寒殺意,呈三角合圍之勢猛撲而來,刀風凌厲如割,招招奔著心口、咽喉等致命要害,顯然是奉命下死手。
可藍頂天身形靈動得不像話,腳下七星步踏得又急又穩,輾轉騰挪間如風中柳絮,總能在刀光劈落的瞬間險之又險避開,長劍反撩的弧度快如閃電,帶著破空的銳響。“叮叮噹噹!”四聲脆響連成一片,刺耳至極——他一劍格開左側弟子的長刀,手腕陡轉如靈蛇,劍尖精準點向右側弟子的腕脈,力道之勁,逼得對方慘叫一聲,長刀“哐當”落地,手腕瞬間紅腫發黑。
身後弟子見狀,趁機揮刀劈向他後心,刀風獵獵作響,眼看就要得手。誰知藍頂天竟似背後長眼,腰身猛然擰轉,長髮甩動間,長劍反手後刺,劍尖擦著對方刀鋒掠過,劍穗上的銀鈴輕響,卻帶著致命寒意,狠狠掃過那弟子臉頰,一道血痕瞬間浮現,鮮血順著下頜滴落,染紅了胸前衣襟。
不遠處的朱美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乃是名震江湖的天龍莊主,此次勾結金骨老兒,本是想借爭奪《寶藏遺書》的幌子,一舉除掉藍任強這個心腹大患。他深知藍任強武功深不可測,單打獨鬥絕無勝算,才特意設計讓手下纏住藍頂天,想借此牽制藍任強,再尋機偷襲。可他萬萬沒料到,這不過弱冠之年的藍頂天,武功竟已紮實到這般地步——“浪子神劍”的招式靈動飄逸,卻又藏著幾分剛猛霸道,隱隱竟有當年藍任強年輕時的風範,甚至更勝一籌。
“豎子猖狂!”朱美龍怒喝一聲,眼中狠厲之色暴漲,額角青筋暴起。他知道不能再等了,若是讓藍頂天解決了手下,今日的計劃便會徹底落空,到時候死的就是他自己。當下不再猶豫,雙腳猛地蹬地,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縱身躍起,手中長劍寒光暴漲,內力灌注之下,劍身竟泛起一層淡淡的青芒,直刺藍頂天后背心要害!這一劍蓄勢已久,劍風凌厲得能割裂空氣,顯然是想趁其不備,一擊斃命。
“頂天小心!”不遠處,正被兩名天龍莊高手死死牽制的藍任強,眼角餘光瞥見這致命一擊,心頭驟然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渾身汗毛倒豎。他顧不得身前兩名高手的圍攻,丹田內力猛然爆發,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氣浪,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如離弦之箭般竄出。手中短刀“唰”地出鞘,刀身泛著幽冷的寒芒,精準無誤地擋在了藍頂天后背。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火星四濺如雨,落在亂石上滋滋作響。刀與劍碰撞的瞬間,一股強勁的內力如驚濤駭浪般轟然擴散開來,捲起地上的碎石塵土,形成一道小小的沙暴。朱美龍只覺得手臂一陣發麻,內力逆流而上,胸口氣血翻湧,喉嚨一甜,險些噴出一口鮮血,踉蹌著後退兩步,腳下碎石被踩得咯吱作響,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震驚地看向藍任強,眼中滿是忌憚與難以置信,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藍任強,你果然藏私!這些年你故作低調,裝出一副武功衰退的模樣,原來早已將一身絕世武功傾囊相授,連自己的兒子都調教得如此厲害!”
藍任強護在藍頂天身前,身形挺拔如松,紋絲不動,眼神冷冽如冰,彷彿能凍結一切,語氣低沉而威嚴,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刻意加重了“兒子”二字:“朱美龍,今日你若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我定踏平你天龍莊,殺你滿門,讓你們徹底從江湖上除名,永世不得翻身!”
這些年來,他一直不知道藍頂天便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親生骨肉,直到數月前,從郭天城口中得知真相,心中的愧疚與疼愛交織,幾乎將他壓垮。如今,他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自己的孩子,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