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怒火之下,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憚——他忌憚的,從來不是何冬山,而是何冬山背後的男人,鮮花谷谷主金骨老兒。那金骨老兒武功深不可測,傳聞早已練到“金剛不壞”之境,刀槍不入,更可怕的是,他為人陰險狡詐,手段狠辣,毫無人性。江湖上人人皆知,他瘋狂尋找《寶藏遺書》,不僅是為了書中的寶藏,更是為了雪花教的失傳絕學,妄圖藉此稱霸江湖,一統武林,屆時,整個江湖都將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吱呀——”一聲,房門被緩緩推開,風聲裹挾著寒意湧入,燭火猛地搖曳了幾下。郭天城瞬間警覺,渾身汗毛倒豎,手中的柺杖已然握緊,杖頭的鐵箍閃著冷冽的寒光,暗藏殺機——這柺杖看似普通,實則內藏七枚透骨釘,是他縱橫江湖數十年的成名暗器,從不輕易動用。
可看清門外的身影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神色瞬間凝重到了極點。只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緩緩走了進來:前面的人身形佝僂,裹著一身漆黑的黑袍,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臉上戴著一個猙獰的金色骷髏面具,只露出一雙冰冷刺骨的眼睛,正是金骨老兒;後面的人身形挺拔,手持長劍,面容陰鷙,眼神里滿是怨毒,不是別人,正是背叛他的逆徒何冬山。
“郭老爺子,別來無恙啊?”金骨老兒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兩塊粗糙的石頭在相互摩擦,帶著一絲陰惻惻的笑意,迴盪在空曠的大廳裡,令人不寒而慄,“聽說,你女兒郭芳手裡,藏著半張《寶藏遺書》,不知可否借老夫一觀?”
郭天城猛地站起身,雖年邁,卻自有一股凜然正氣,周身氣場全開,語氣冰冷如鐵,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金骨老兒,你少痴心妄想!那遺書是雪花教的傳世寶物,豈能容你這等奸邪之輩染指?當年你率玄鐵門圍剿雪花教,屠戮我師門上下,害死無數無辜之人,這筆血海深仇,老夫還沒跟你算清楚!”
何冬山上前一步,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與得意,語氣囂張:“郭老爺子,識相的,就趕緊寫信勸郭芳交出殘圖,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你也不看看如今的江湖,天龍莊勢力滔天,鮮花谷更是無人能擋,識時務者為俊傑,何必執迷不悟,自尋死路?”
“逆徒!”郭天城怒喝一聲,眼中殺意暴漲,“當年你設下圈套害我,今日還敢來郭府撒野?我郭天城雖老,卻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揮柺杖,杖頭帶著呼嘯的勁風,直逼何冬山面門,速度快如閃電,猝不及防。
何冬山早有防備,心中冷笑一聲,手中長劍“嗆啷”出鞘,寒光一閃,“鐺”的一聲脆響,精準擋住了柺杖,火星四濺。緊接著,他手腕翻轉,長劍直刺郭天城小腹,招招陰狠,毫不留情——他曾受郭天城指點,對“流雲杖法”的破綻瞭如指掌,此刻出手,句句直擊要害。
兩人瞬間戰在一處,柺杖舞動如行雲流水,劍影翻飛如毒蛇吐信,兵器相撞的脆響不絕於耳,震得廳堂裡的燭火亂顫。郭天城的“流雲杖法”出神入化,雖年邁體衰,內力不及巔峰時期,卻憑藉著精妙的招式,與何冬山周旋,不落下風;何冬山則年輕力盛,劍法凌厲,再加上熟知郭天城的招式,漸漸佔據了上風。
金骨老兒站在一旁,冷眼旁觀,面具後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波瀾,彷彿眼前的打鬥與他無關。在他看來,郭天城雖曾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可如今已是風燭殘年,內力不濟,撐不了多久。他真正的目標,從來不是郭天城,而是郭芳手中的那半張殘圖——只要拿到那半張,再找到藍任強手中的另一半,《寶藏遺書》就唾手可得,到時候,整個江湖,都將臣服於他。
“何冬山,別浪費時間,速戰速決!”金骨老兒不耐煩地催促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他擔心夜長夢多,郭芳與聶海勝隨時可能回來,到時候,想要拿到殘圖,就難如登天了。
何冬山應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劍法陡然變得凌厲起來,招式愈發陰毒,招招致命。他猛地揮出一劍,直刺郭天城心口,自以為勝券在握,可就在劍尖即將碰到郭天城衣衫的瞬間,郭天城卻突然身形一側,手臂閃電般一揮,手中柺杖精準擊中何冬山的膝蓋,“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何冬山的慘叫,他雙腿一軟,重重倒地,動彈不得,手中的長劍也“哐當”落地。
“不可能!你怎麼會……”何冬山滿臉難以置信,眼中滿是不甘與恐懼,他萬萬沒想到,年邁的郭天城,竟然還藏著這樣的後手。
就在這時,“哐當”一聲,大廳的大門被猛地撞開,兩道身影疾馳而入,正是聶海勝與郭芳。郭芳一眼就看到了倒地的何冬山,還有站在一旁的金骨老兒,臉色瞬間一變,快步衝到郭天城身邊:“爹!您沒事吧?”
郭天城看著女兒與女婿,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眼中滿是欣慰,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事,幸好你們來得及時。金骨老兒與何冬山絕不會善罷甘休,你們一定要小心保管好殘圖,萬萬不可落入他們手中。”
聶海勝上前一步,擋在郭天城與郭芳身前,握緊了手中的鎏金長刀,眼中滿是堅毅,語氣鏗鏘有力:“岳父放心,我們一定會拼盡全力保護好《寶藏遺書》,絕不讓它落入歹人之手!”他心中清楚,這不僅是為了雪花教老教主的囑託,更是為了整個江湖的安寧,他絕不能退縮。
金骨老兒見狀,知道今日再難下手,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冷冷瞥了三人一眼,轉身就走:“郭天城,郭芳,聶海勝,咱們走著瞧!殘圖,我遲早會拿到手!”何冬山見狀,急得大喊:“主人,救我!”可金骨老兒卻絲毫沒有回頭,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顯然是放棄了他。
夜更深了,郭府的燭火依舊亮著,三人圍坐在一起,神色凝重,低聲商議著應對之策。而在不遠處的樹林裡,金骨老兒站在陰影中,周身散發著刺骨的寒意,何冬山狼狽地跟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主人,我們真的有把握拿到遺書嗎?郭芳與聶海勝聯手,實力不容小覷,再加上郭天城那個老東西,咱們……”何冬山小心翼翼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金骨老兒冷笑一聲,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陰森,帶著十足的自信與貪婪:“當然有把握。郭芳手裡有半張,藍任強手裡有另一半。藍任強那個懦夫,當年為了保命,連自己的妻女都能捨棄,如今只要我們抓住藍頂天,他必然會乖乖交出殘圖,不敢有絲毫反抗。”
他頓了頓,面具後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語氣愈發陰狠:“等拿到兩張殘圖,集齊《寶藏遺書》,學會雪花教的絕學,再掌控書中的寶藏,到時候,整個江湖,都將是我們的天下!郭芳、聶海勝,還有郭天城那個老東西,都將成為我們腳下的螻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