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江湖行》第100章 父子語心長 密圖引禍藏(1)

作者:賓劍·4小時前

林間的喧鬧驟然褪去,只剩藍任強與藍頂天父子二人,靜得能聽見竹葉飄落的輕響,空氣凝重如凍住的寒潭,連風都似不敢輕易掠過。

藍任強目光沉沉地鎖在兒子身上,眼底翻湧著千般情緒——有對過往的虧欠,有對少年成長的欣慰,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隱憂。方才紅花獨母那聲色俱厲的斥責還在耳畔迴響,可藍頂天為了“頂天立地”四個字,不顧一切挺身而出的模樣,更像一把火,燒暖了他沉寂多年的心。這孩子,終究是繼承了藍家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硬氣。

“頂天。”

藍任強的聲音打破沉寂,帶著幾分被歲月磨過的沙啞,指尖微微泛白,似是壓抑著太多未說出口的話:“你娘她,不是真的要苛責你。她心裡壓著幾十年的舊債,藏著數不清的恩怨,她怕你太單純,扛不住江湖裡的明槍暗箭,更怕你走上我們當年的老路。”

藍頂天撓了撓後腦勺,臉上露出幾分憨厚的笑意,眼底卻沒有半分怨懟:“爹,我懂。只是娘最近愈發不對勁了,常常深夜獨自出去,回來時眼底的疲憊都快溢位來,眉頭上的愁緒也解不開。”他頓了頓,眉頭擰起,眼底滿是困惑,“我實在不明白,您和娘之間,到底藏著怎樣的過往?”

藍任強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投向遠方層巒疊嶂的群山,語氣裡滿是化不開的悵然:“有些事,時機未到,你娘不便與你說。你只需記著,無論她對你多嚴厲,心底的關心,從來都是真的。”

話音落,他抬手重重拍在藍頂天的肩上,掌心的力道帶著沉甸甸的期許,聲音陡然變得鄭重:“你娘此刻定在為你憂心,快去找她。記住,往後無論遇上多大的風浪,多大的險境,都要守好自己的本心,別辜負了‘頂天立地’這四個字,也別辜負了你自己。”

藍頂天狠狠點頭,眼底瞬間燃起熊熊烈火,語氣鏗鏘有力:“爹放心!我藍頂天定不負您和孃的期望,定要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說罷,他對著藍任強深深拱手,轉身便朝著紅花獨母離去的方向大步流星奔去。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在他挺拔的少年身影上,鍍上一層金邊,步伐裡滿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闖勁,還有一份一往無前的執著。

藍任強佇立在原地,目光久久追隨著那道漸漸遠去的背影,直到它徹底消失在竹林深處,才緩緩收回目光。林間的風捲動他的衣角,腰間的銅笛泛著冷冽的寒光,映著頭頂的日光,格外刺眼。

他抬起手,指尖摩挲著銅笛,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風,卻藏著無盡的悵惘與期許:“如梅,頂天是個好孩子,純真、善良,又有勇有謀。我們不能讓他重蹈我們當年的覆轍,不能讓他捲入這無盡的恩怨糾葛裡,不能……”

另一邊,藍頂天一路疾馳,腳下的落葉被踩得沙沙作響,衣袂翻飛間,盡是少年人的利落。半個時辰後,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衣襟,卻絲毫沒有放慢腳步。

穿過一片遮天蔽日的茂密竹林,前方豁然開朗——一條蜿蜒的山澗橫亙眼前,溪水清澈見底,潺潺流淌,撞擊在岸邊的青石上,發出叮咚清脆的聲響,驅散了幾分林間的沉悶。

山澗旁的一塊青石上,一道紅衣身影靜靜佇立,正是紅花獨母。她一身紅裙似火,在青山綠水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耀眼,卻又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孤寂,彷彿周身都裹著一層化不開的寒意。她手中緊握著長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目光望著潺潺流淌的溪水,神色複雜難辨,既有深深的憂慮,又有難以掩飾的落寞,連陽光灑在她身上,都似無法暖透她心底的寒涼。

“娘!”

藍頂天快步上前,聲音裡帶著幾分雀躍與急切,腳步都輕快了幾分:“我終於找到您了!”

紅花獨母緩緩回頭,見是藍頂天,緊繃的嘴角稍稍緩和了幾分,周身的寒氣也散了些許,可臉上依舊是那副冰冷的模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責備:“讓你去通知藍任強,怎麼去了這麼久?是不是又在路上愛管閒事,逞那匹夫之勇?”

藍頂天深知她口硬心軟,絲毫沒有放在心上,笑著湊上前來,將路上遇到聶娟、被霸門天等人圍攻,還有藍任強及時出手相救的經過,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他說得眉飛色舞,將霸門天的囂張跋扈、聶娟的倔強不屈,還有藍任強出手時的從容不迫、氣定神閒,描述得淋漓盡致,彷彿在場的人不是聶娟,而是他自己。

紅花獨母聽著藍任強出手相救的細節,握著長劍的手指微微蜷縮,指節泛白,心底悄然泛起一絲漣漪,可臉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是冷哼一聲,故作冷淡地說道:“他倒還有些良心,沒有全然忘本,忘了藍家的規矩。”

話鋒一轉,她的神色驟然變得嚴肅起來,眼底閃過一絲凝重,語氣也沉了幾分:“朱美龍近日必定會加緊尋找密圖,他手下高手如雲,手段又狠辣無比,你日後行事,必須萬分謹慎,萬萬不可再像今日這般衝動魯莽。記住,凡事多留三分心眼,莫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娘,我記下了!”藍頂天連忙點頭,隨即想起藍任強的擔憂,忍不住抬頭問道,“娘,朱美龍他……真的會對您不利嗎?不如我們去找爹,聯手應對?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總比我們母子二人單打獨鬥要強。”

聽到“藍任強”三個字,紅花獨母眼中寒光一閃,正要開口斥責,臉色卻驟然一變,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凌厲起來。她猛地轉頭,目光如鷹隼般射向密林深處的陰影,周身的內力悄然運轉,長劍微微震顫,發出細微的嗡鳴。

藍頂天心中一凜,瞬間繃緊了神經,立刻握緊了腰間的長劍,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密林的陰影之中,幾道黑影若隱若現,氣息隱匿得極好,若不是紅花獨母功力深厚,感知敏銳,根本無法察覺他們的存在。

“是朱美龍的人?”藍頂天壓低聲音問道,心頭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心也滲出了冷汗。他雖年少氣盛,卻也知道朱美龍的手段,那些人既然敢悄無聲息地跟來,必定是有備而來。

紅花獨母微微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指尖死死攥著長劍,指節泛白。這些年來,江湖風雲四起,她身不由己,其實早已明白,不該再一味記恨藍任強,更何況,他們的兒子藍頂天已經長大成人,能獨當一面。可每當想起那些年自己受過的苦、遭過的罪,想起在最艱難、最絕望的時候,藍任強始終沒有出現,沒有給過她一絲幫助,沒有盡過一天做父親、做丈夫的責任,她心底那道坎,就怎麼也跨不過去。

“除了他,沒人會這般陰魂不散。”紅花獨母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奪這密圖,今日,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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