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偉龍望著身邊並肩作戰的眾人,心中百感交集——他終於明白,心懷正義、堅守信念者,從來都不會孤單。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金骨老兒和霸門天之流,為了一己私慾作惡多端,終將遭到天下人的唾棄;而他們堅守道義,為守護師門、拯救友人而戰,自然會得到八方支援。
戰鬥漸漸接近尾聲,朱美龍等人深知,再打下去只會全軍覆沒,早已沒了戀戰之心。他虛晃一招,逼退身前的對手,高聲嘶吼:“撤!快撤!”話音未落,便帶著剩下的殘兵敗將,狼狽不堪地轉身逃竄,連地上的同伴屍體都顧不上帶走。
霸門天和何冬山見狀,也想趁機溜之大吉,卻被郭天城和藍頂天死死攔住去路。郭天城長劍直指霸門天咽喉,劍氣凌厲,語氣冰冷刺骨:“叛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拿命來!”
霸門天嚇得魂飛魄散,揮刀想要反抗,卻被郭天城一劍刺穿肩膀,死死釘在牆上,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慘叫聲撕心裂肺。何冬山嚇得腿軟,轉身就跑,卻被聶娟一枚銀針精準射中膝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動彈不得,很快便被趕來的江湖人士擒住,押到了江偉龍面前。
江偉龍收劍而立,衣衫上沾滿了塵土與血跡,臉上也添了幾道猙獰的劃傷,可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閃爍著勝利的喜悅與堅定的信念。他望著身邊的趙紅兒、藍頂天、郭天城、聶娟,還有那些前來支援的江湖人士,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聲音鏗鏘有力:“多謝各位英雄相助!今日若不是有大家,雪花教早已不復存在!他日雪花教重振雄風,定不忘今日之恩,必當加倍報答!”
就在這時,屋內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眾人連忙轉頭望去——藍任強正扶著牆壁,咳得撕心裂肺,胸腔起伏得如同破舊的風箱,黑血順著嘴角蜿蜒而下,滴在被褥上,暈開一朵朵暗沉刺目的血花。
藍頂天臉色驟變,慌忙衝過去扶住父親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哭腔:“爹!您別再說了,先歇歇!您一定會沒事的!”
聶娟也急忙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白瓷瓶,倒出三粒晶瑩剔透的藥丸,小心翼翼地塞進藍任強嘴裡,急聲道:“藍伯伯,這是凝神丹,能暫時穩住您的內息,千萬別再動氣了!”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藥力順著喉嚨緩緩蔓延開來,藍任強的咳嗽漸漸平息,呼吸卻依舊微弱。他顫抖著攥住藍頂天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底佈滿了悔恨與不甘,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頂天……你五歲那年……我把你送到寒梅塢,拜在蘇先生門下……那蘇先生……就是蘇映紅啊……”
“轟——”
這句話如驚雷般在藍頂天耳邊炸響,他瞬間呆立在原地,渾身僵硬,血液彷彿都凝固了。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片段:小時候,師父握著他的手教他識字練劍,指尖總是帶著淡淡的藥香;冬夜寒風刺骨,他凍得睡不著,師父會把他抱在懷裡,用真氣為他暖身;十三歲那年,他練功走火入魔,渾身燥熱難耐,是師父不眠不休守了他三天三夜,醒來時,他看到師父眼底的紅血絲,可師父卻只笑著揉了揉他的頭,輕聲說“頂天沒事就好”……
那些溫柔的瞬間,那些無微不至的照料,此刻全都有了答案。他一直敬重依賴的師父,竟然就是……他苦苦尋覓、唸了多年的親人?巨大的震驚與狂喜交織在一起,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砸在父親的手背上。
再度想起師父的面容,藍頂天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酸澀與悔恨瞬間淹沒了他。那些年,他一直以為師父是父親的至交、隱世的高人。師父一直說他是撿來的孤兒,不知道父母是誰。卻從未想過,那個待他溫柔又嚴厲、傾囊相授一身本領的師父,竟是自己從未謀面的親生母親!
“我……我怎麼從來不知道?”藍頂天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淚水砸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印子,“爹,您為什麼不告訴她?為什麼不早告訴我真相?”
藍任強的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苦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我不敢啊……當年金骨老兒挑撥離間,讓她對我恨之入骨,臨走時撂下狠話,說永生不再見我。我怕貿然相認,她會立刻帶你走,更怕她知道真相後,連師徒情分都不顧,徹底從你身邊消失……我只能用這種笨辦法,讓她留在你身邊,護你周全。”
一旁的聶娟聽得鼻尖發酸,悄悄別過臉,拭去眼角的溼意。她終於懂了,藍頂天的劍法為何既有雪花教的剛勁凜冽,又藏著幾分靈動飄逸——原來是蘇映紅將雪花教的“寒雪劍法”,與自己的獨門武學融合,毫無保留地教給了他這個親生兒子。
“那師父……她後來為什麼突然失蹤了?”藍頂天追問,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當年師父不告而別,只留下一枚梅花玉佩,這些年他一直貼身戴著,視若珍寶,那是他與師父之間唯一的羈絆。
藍任強的眼中瞬間閃過劇痛,臉色蒼白得嚇人:“是金骨教的人找到了她。他們知道她手裡有《毒經》,更知道她是你娘,想抓她來要挾我。我趕去時,寒梅塢已經成了一片火海,卻連她的一根髮絲都沒找到……我寧願相信,她還活著,只是藏起來了,等著我去接她。”
說到這裡,他突然劇烈喘息起來,眼神渙散,握著茶杯的手止不住發抖,杯中的茶水濺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水漬。“那枚梅花玉佩……是她的信物,背面刻著‘映雪’二字。頂天,你若見到她,替我跟她說……我知道錯了,我等了她二十多年,初心從未變過……”
話音未落,藍任強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再度昏迷過去!
聶娟心頭一緊,急忙上前搭脈,指尖觸到的脈象微弱而紊亂,她的臉色瞬間凝重下來:“不好!他體內的毒性蔓延得太快,凝神丹只能暫時壓制,最多還有十日!若是找不到冰蓮草,藍伯伯他……恐怕就回天乏術了!”
藍頂天猛地握緊拳頭,指節泛白,指甲幾乎嵌進肉裡,淚水滴落在父親冰冷的手背上,滾燙而絕望。但下一秒,他眼中的絕望便被堅定取代,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我一定會找到冰蓮草,一定會救爹!也一定會找到師父……找到娘!”
聶娟望著他堅毅的側臉,心中一暖,輕聲道:“我陪你。明日一早,我們就出發去寒冰谷。這裡有雪花教的弟子留守,會照顧好藍伯伯,你放心。”
與此同時,雪花教山門之上,寒風捲著鵝毛大雪,呼嘯而過,打在每個人的臉上,刺痛刺骨,卻沒有一個弟子退縮。江偉龍親自帶隊,指揮弟子們加固防禦,削尖的木樁密密麻麻埋在山門兩側,地上鋪滿了鋒利的碎石,屋頂上架起的強弩對準山下,處處透著嚴陣以待的肅殺之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