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隊人馬兵分兩路,各自出發。江偉龍帶領的商隊,推著馬車,緩緩駛出城鎮,踏上了積雪覆蓋的官道。馬蹄踏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車輪碾過,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在白茫茫的天地間格外顯眼。江偉龍坐在最前面的馬車上,一身商人裝扮,卻依舊目光如鷹,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動靜,一絲一毫的異常,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果然,走了不到半日,前方不遠處的樹林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夾雜著清脆的刀鞘碰撞聲,越來越近。江偉龍心中一凜,瞬間繃緊了神經——來了,天龍莊的巡查弟子!
他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弟子沉聲道:“大家沉住氣,按計劃行事,不許拔刀,不許露餡,一旦身份暴露,我們就會陷入重圍!”
話音剛落,十幾名天龍莊的弟子騎著高頭大馬,從樹林中疾馳而出,個個手持長刀,衣甲鮮明,硬生生攔住了商隊的去路。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刀疤漢,臉上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刀疤,猙獰可怖,眼神像餓狼似的,掃過商隊的每一個人,語氣囂張跋扈,帶著濃濃的惡意:“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少一分,別怪老子刀下無情!”
江偉龍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緊,眼底掠過一絲冰寒冷笑。天龍莊自稱江湖名門,門下弟子竟幹起攔路截殺的山賊勾當,當真是可笑又可恨。他身形輕躍,穩穩落在塵土飛揚的官道上,錦緞長袍下襬掃過地面,卻絲毫不顯狼狽,抬手作揖時語氣四平八穩,藏著幾分刻意偽裝的謙卑:“這位好漢,我等只是走商的尋常人家,途經貴地,還望高抬貴手,行個方便。”
刀疤臉漢子斜睨著他,目光像毒蛇般在他錦緞長袍、腰間玉佩上打轉——那玉佩質地瑩潤,刻著暗紋,絕非普通商人能擁有。懷疑之色瞬間爬滿臉龐,他踏前一步,手中鋼刀“哐當”一聲頓在地上,震起細塵:“普通商人?我看你衣著光鮮,氣質不凡,倒像是藏頭露尾的鼠輩!近來江湖不太平,雪花教餘孽四處作亂,你們,該不會是那夥反賊吧?”
江偉龍心尖猛地一沉,暗道這刀疤臉倒是警惕,面上卻依舊掛著溫和笑意,語氣誠懇得無可挑剔:“好漢說笑了,我們不過是賺些辛苦錢的買賣人,怎敢與雪花教扯上關係?傳聞雪花教個個心狠手辣、凶神惡煞,我等避之唯恐不及,哪有膽子與他們為伍?”他說話時,指尖微不可察地摩挲著腰間劍鞘,暗中給身旁偽裝成夥計的雪花教弟子遞去一個眼神。
刀疤臉顯然不吃這一套,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語氣狠戾:“哼,口說無憑!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裝的?來人,給我搜!搜出兵器,直接拿下!”
幾名天龍莊弟子立刻獰笑著上前,伸手就要去掀馬車上的貨簾。江偉龍眼底寒光暴漲,殺機瞬間破體而出——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名雪花教弟子突然暴喝一聲:“不好!有埋伏!”
刀疤臉驚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就要回頭去看,卻只覺眼前人影一晃,快得如同鬼魅般無從捕捉。江偉龍已然欺至他身前,腰間長劍“錚”地出鞘,寒光乍洩如流星趕月,直刺他咽喉要害!刀疤臉瞳孔驟縮,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噗嗤”一聲,長劍已然刺穿他的喉嚨,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江偉龍的錦緞衣袖。
“殺!”江偉龍一聲低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隱藏在馬車上的雪花教弟子們立刻掀掉偽裝貨物的布匹,露出底下寒光閃閃的兵器,身形矯健地躍下馬車,與天龍莊弟子瞬間纏鬥在一起。雪花教弟子雖人數不及對方,卻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死士,招式狠辣、武功高強,每一招都衝著要害而去,天龍莊弟子平日裡養尊處優,哪裡是對手?不過片刻功夫,哀嚎聲此起彼伏,地上便躺滿了天龍莊弟子的屍體,無一生還。
江偉龍收劍入鞘,抬手拭去劍刃上的血跡,眉峰緊蹙,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天龍莊必然有後續人馬,我們快走!”
眾人不敢耽擱,迅速整理好馬車,揚鞭策馬,朝著白雲山莊的方向疾馳而去。可他們剛駛出數里,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如驚雷般滾滾而來,塵土飛揚,聲勢浩大——顯然,天龍莊的追兵趕來了。
江偉龍臉色驟變,勒住韁繩,轉頭對身邊的弟子沉聲道:“你們帶著馬車先走,全速趕往白雲山莊,與紅兒匯合,我來斷後!”
“少主!萬萬不可!”一名弟子急得聲音發顫,“天龍莊追兵少說也有上百人,你一個人斷後,太過危險了!我們與你一同留下來,拼殺到底!”
“不必多言!”江偉龍語氣決絕,眼底滿是堅定,“這是命令!你們必須儘快趕到白雲山莊,與崑崙、青城兩派匯合,這關乎整個江湖的安危,不能有半點差錯!”
說完,他猛地調轉馬頭,手中長劍再次出鞘,劍尖直指身後疾馳而來的追兵,獨自一人,迎著上百人的馬蹄聲,毅然決然地衝了上去。身後的弟子們含淚跪拜,對著他的背影深深一叩,隨即狠下心,揚鞭策馬,推著馬車匆匆離去。
江偉龍勒住馬韁,駿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他手持長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前方。追兵轉瞬即至,足足有上百人,個個手持兵器,氣勢洶洶。為首一人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手持一把開山斧,斧刃寒光閃閃,正是天龍莊二莊主,朱美龍的親弟弟朱美虎。
朱美虎勒住馬,看到地上刀疤臉等人的屍體,又看到孤身一人的江偉龍,氣得雙目赤紅,怒吼一聲:“江偉龍!你這小賊!竟敢殺我天龍莊弟子,今日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江偉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出聲:“朱美虎,就憑你?也配?當年你哥哥朱美龍靠著陰謀詭計,暗下毒手才打敗我父親,今日,我便用雪花教的劍法,替我父親討回公道,讓你們兄弟倆,血債血償!”
話音未落,江偉龍體內內力轟然運轉,長劍挽起一團璀璨劍花,如漫天飛雪般靈動飄逸,卻又帶著致命的殺機,身形一閃,便朝著朱美虎刺了過去。朱美虎不甘示弱,怒吼一聲,手中開山斧猛地劈出,勢大力沉,帶著呼嘯的勁風,與江偉龍的長劍狠狠碰撞在一起!
“鐺——!”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火花四濺,氣浪席捲四周,地上的塵土被掀得漫天飛揚。江偉龍只覺手臂發麻,虎口隱隱作痛,心中暗驚:這朱美虎的內力,竟然如此深厚,遠超他的預料!
朱美虎也被震得連連後退三步,腳下踉蹌,心中同樣震驚不已。他萬萬沒想到,江偉龍年紀輕輕,武功竟然如此高強,力道之勁,絲毫不在他之下。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凝重,隨即再次纏鬥在一起。劍斧交鋒,叮叮噹噹的碰撞聲不絕於耳,招式凌厲,招招致命,打得難解難分,一時間竟不分勝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