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江湖行》第184章 仇尋二十載 刃指惡醫門(1)

作者:賓劍·6小時前

她拿著那封書信,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哭了整整一夜,淚水哭幹了,嗓子哭啞了,心也徹底碎了。她以為,藍任強是不想拖累她,才選擇獨自離開,找個地方默默了此殘生。她本想把自己懷孕的事告訴藍任強,給他足夠的勇氣和信心,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從那天起,她便帶著剛剛懷孕的身子,開始了顛沛流離的生活。

她放棄了蘇婉這個溫婉的名字,給自己取名紅花——只因紅花生命力頑強,在最貧瘠的土地上,也能頂著風雨,肆意綻放。為了養活孩子,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放下所有的溫柔,拿起武器,闖蕩江湖,搶鏢車,斗山匪,殺惡人,雙手沾滿了鮮血,漸漸在江湖中闖出了“紅花獨母”的名號,人人敬畏,卻也人人忌憚。

這些年來,她吃盡了苦頭,受過無數的白眼和欺凌,被敵人追殺過,被小人算計過,身負重傷無數次,多少次抱著藍頂天,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多少次身無分文,只能靠乞討為生,看著藍頂天餓得哇哇大哭,心如刀割。

她恨,恨那個奪走藍任強性命的病魔,恨那個出手重傷藍任強的朱美龍,但她最恨的,還是那個斷言藍任強無藥可救的蕭大夫!

若不是他的一句話,藍任強或許不會陷入絕望,不會選擇離開;若不是他的冷漠無情,她也不會從一個溫婉女子,變成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江湖惡女;若不是他,她們一家三口,或許還能過著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我答應你。”

紅花獨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恨意與戾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死死盯著玄清道人,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這個蕭大夫,我必殺他!就算道長不找我,我也遲早會找到他,讓他為當年的所作所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玄清道人見她答應得如此乾脆,眼底閃過一絲讚許,點了點頭:“好。不過你需謹記,蕭大夫雖不是江湖中人,但他身邊有幾個徒弟,身手尚可,且警惕性極高,你行事需多加小心,切勿大意。”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遞給紅花獨母,“這是他如今的住址,還有他每日的作息,你可參考,也好趁機下手。”

紅花獨母接過紙條,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她小心翼翼地展開,仔細看了一遍,將蕭大夫的住址、作息,一字一句,牢牢刻在腦海裡,隨後將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嘴裡,狠狠嚥了下去——她從不留後患,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痕跡,都必須徹底銷燬。

“多謝道長告知。”她再次向玄清道人施了一禮,語氣鄭重,“此仇一報,道長的救命之恩,我便算徹底償還了。日後道長若有差遣,紅花隨叫隨到。”

玄清道人微微頷首,拂塵輕揮:“恩怨了了,亦是解脫。你傷勢雖愈,但元氣未復,仍需靜養幾日,不必急於一時,磨刀不誤砍柴工。”

紅花獨母沒有反駁,她知道玄清道人說得對,對付蕭大夫,必須一擊即中,不能有絲毫差錯。她在山神廟又休整了三日,每日勤加調息,恢復內力,待身體徹底痊癒,便辭別了玄清道人,動身前往清風鎮。

臨行前,她特意繞路去了附近的城鎮,買了一身最普通的粗布衣裳,換了一個不起眼的髮髻,臉上還抹了些許灰塵,將自己打扮成一個土裡土氣的中年婦人——這樣的模樣,在人群中毫不起眼,最是適合隱藏身份,也便於她暗中觀察,尋找下手的機會。

一路奔波,風餐露宿,幾日後,紅花獨母終於抵達了清風鎮。

清風鎮不大,民風淳樸,一條主街貫穿全鎮,兩旁擺滿了各種攤位,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她收斂了周身的戾氣,低著頭,混在人群中,按照玄清道人給出的地址,一步步朝著鎮子東頭走去。

很快,她便找到了蕭大夫的醫館。

醫館坐落在鎮子東頭的拐角處,門楣上掛著一塊陳舊的木牌,上面刻著“蕭氏醫館”四個大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邊緣也泛起了腐朽的痕跡,顯然已經掛了不少年頭。醫館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淡淡的藥香,還有病人的咳嗽聲,一切看起來,都和尋常的醫館別無二致。

紅花獨母站在街角,低著頭,遮住眼底的滔天恨意,指尖再次扣住了腰間的短刀。

蕭大夫,二十年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當年你欠我的,欠藍任強的,欠我們一家三口的,今日,我必讓你一一償還!

醫館對面的茶館裡,紅花獨母指尖捏著青瓷茶杯,滾燙的茶水卻暖不透她冰封的心。她靠窗而坐,帽簷壓得極低,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頜線,目光如淬了毒的針,死死釘在斜對面那扇朱漆醫館門上。

兩日觀察,蕭老狗的作息早已被她摸得通透。年過花甲的老東西,頭髮花白得像落了層霜,背駝得幾乎要折成九十度,每日辰時開館、酉時關診,醫館裡兩個半吊子徒弟打打下手,關診後便縮在後院,半步不踏出醫館大門。

直到這日午後,茶館外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紅花獨母抬眼,瞳孔驟然一縮——蕭老狗揹著藥箱,身後跟著個徒弟,竟破天荒出了醫館,看方向,是要去出診。

她指尖一彈,銀錢落在桌面,身形如鬼魅般掠出茶館,腳步放得極輕,如影隨形地跟了上去。蕭老狗師徒一路拐進僻靜小巷,兩旁矮牆斑駁,青苔爬滿牆角,連風都帶著幾分陰森。

小巷盡頭,一扇破舊木門吱呀作響,一個老婦人哭哭啼啼地將二人迎了進去,徒弟則守在門口望風。紅花獨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良機天降。

她足尖點地,身形騰空而起,悄無聲息地翻過後院矮牆。院中雜草叢生,一口枯井泛著冷光,她貼著牆根挪到正屋窗下,指節扣住牆面,屏住呼吸,屋內的動靜清晰入耳。

“蕭大夫,求您救救我家老頭子!”老婦人的哭聲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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