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萬萬沒料到,朱美龍看清來人模樣後,竟陡然爆發出一陣狂笑!那笑聲尖利如夜梟啼鳴,刺破山間寂靜,裡裡外外都裹著毫不掩飾的不屑,聽得人耳膜發疼。
李江本就護主心切,見他這般公然藐視自家教主,怒火瞬間燒紅了眼,大步往前踏出一步,腳下石板被踩得咯吱作響,厲聲吼道:“朱美龍!你笑個屁!我家教主親自駕臨,你也敢如此放肆,活膩歪了不成?!”
朱美龍猛地收住笑聲,雙眼驟然眯起,目光像吐著信子的毒蛇,死死掃過江偉龍,語氣裡的嘲諷都快溢位來:“雪花教近來倒是吹得兇,傳遍江湖說日漸興起,我還噹噹代教主是何等驚才絕豔的人物,沒想到……竟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周建鋒那老東西若是泉下有知,怕是得氣得掀了棺材板,爬出來撕了你這廢物教主!”
“朱美龍!你少在這裡含沙射影,挑撥離間!”李江氣得渾身發抖,厲聲打斷他的話,生怕他再說出什麼動搖人心的鬼話,“我家教主天資絕世,武功深不可測,你這卑鄙小人,連給教主提鞋都不配!”
朱美龍卻像沒聽見李江的怒吼,徑直越過他,目光鎖在江偉龍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聲音壓得極低,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江偉龍,你真當自己配坐這雪花教教主之位?白鳳忠,也就是你那好岳父,自始至終都在把你當槍使!你還傻乎乎被矇在鼓裡,一口一個‘父親’喊得親熱,簡直蠢得無可救藥!”
他頓了頓,看著江偉龍微變的臉色,笑得愈發陰狠:“你就沒好好想想,他憑什麼偏偏選中你當教主?不過是看中你年輕力壯,還有幾分利用價值,想借你這教主之位,借雪花教的勢力,報他當年的舊仇罷了!等你沒用了,他第一個就會卸磨殺驢!”
這番話如同平地炸響的驚雷,震得在場所有雪花教眾都僵在原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不少人下意識地轉頭,眼神在江偉龍和白鳳忠之間來回掃視,疑慮像藤蔓般在心底瘋長。江偉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指尖微微攥緊——他明知朱美龍是故意挑撥,可那句“被利用”,還是像一根細針,狠狠紮在心頭,泛起一陣莫名的刺痛和不適。
“朱美龍!你休要妖言惑眾!”趙紅兒被這番話徹底激怒,身形一閃,直接擋在江偉龍身前,雖氣得渾身微微發顫,眼底卻沒有半分慌亂,反倒很快冷靜下來,抬眼看向朱美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你倒有臉說別人不配?我倒想問問朱莊主,你自己,配當天龍莊的莊主嗎?”
“你!”朱美龍被懟得語塞,臉色瞬間鐵青如鐵,額角青筋直跳。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纖細的女子,言辭竟這般鋒利,一開口就戳中了他的痛處。
趙紅兒根本不給她反駁的機會,語氣陡然轉厲,聲音清亮如鍾,傳遍整個山間:“當年你為了名震江湖,讓天龍莊稱霸武林,暗地裡陰惻惻設計謀害我雪花教前任教主周建鋒,還妄圖奪走《寶藏遺書》,想靠著遺書裡的絕世武功,一統天下,稱霸武林!”
她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刀,直刺朱美龍:“幸好周老教主棋高一著,早有防備,提前將遺書藏得嚴嚴實實,才沒讓你這狼子野心得逞!你真以為這件事做得天衣無縫,無人知曉?江湖上早有流言蜚語,只不過眾人忌憚你天龍莊的勢力,敢怒不敢言罷了!”
說到這裡,趙紅兒回身看向在場所有武林人士,聲音鏗鏘有力,字字誅心:“朱莊主,我倒要問問你,就算你當年得到了《寶藏遺書》,就算你真的練就了天下第一的武功,你就配當這武林至尊嗎?一個靠陰謀詭計、殘害同道、背信棄義上位的小人,也配統領整個武林?我看你,只會讓整個江湖陷入血雨腥風,讓無數武林同道家破人亡!”
這番話直擊要害,說得在場武林人士紛紛點頭附和,議論聲此起彼伏,看向朱美龍的眼神里,滿是鄙夷和憤怒。朱美龍僵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手指死死攥著劍柄,指節泛白,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一時竟找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一旁的白髮道人見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心中狂喜:“來了!屬於我的天賜良機,終於來了!”他當即上前一步,順勢接過話茬,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裝出來的惋惜,聲音悲愴:“趙夫人所言極是,句句在理啊!”
“當年的雪花教教主周建鋒,不僅武功卓絕,冠絕天下,更是為人和善,待人寬厚,每逢江湖有難,必定挺身而出,救萬民於水火,深受所有武林同道的敬重。當年貧道深陷險境,還是周老教主出手相救,這份恩情,貧道至今感念不已!”
他話鋒一轉,語氣愈發沉痛:“可就是這樣一位頂天立地的英雄人物,最終卻落得被人暗算、含恨而終的下場,實在令人痛心疾首,可悲可嘆啊!”
好一個借刀殺人、挑撥離間的老東西!朱美龍心中猛地一沉,暗自驚道:“這麼多年,我還真是小瞧了這白髮道人,沒想到他竟有這般深沉的心機,竟想借著周建鋒的名頭,煽動所有人對付我!”他冷冷地看向白髮道人,眼底殺意翻湧,可此刻眾怒難平,他若是貿然對白髮道人動手,只會落得個眾叛親離、人人得而誅之的下場,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殺意,死死隱忍。
李江本就被朱美龍的所作所為氣得怒火中燒,再聽白髮道人這般一說,更是怒火攻心,再也按捺不住,大吼一聲:“朱美龍!你這卑鄙小人,今日我定要替周老教主報仇,替那些被你殘害的教眾報仇,跟你拼了!”
話音未落,他便提著長劍,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著朱美龍衝了過去,劍風凌厲,帶著破空之聲,直取朱美龍心口要害。
“拼?就憑你?”朱美龍冷哼一聲,滿臉不屑,手腕一翻,長劍出鞘,迎著李江的劍就揮了上去。“鐺——!”一聲巨響,兩劍相交,火星四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李江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手臂瞬間發麻,長劍險些脫手飛出,心中暗自驚歎:“這朱美龍的內力,竟這般深厚!”可他絲毫沒有退縮,眼中怒火更盛,咬緊牙關,手腕翻轉,再度揮劍攻了上去,招式愈發凌厲,招招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勁。
朱美龍心中頓時生出幾分意外——他萬萬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雪花教弟子,竟能纏住自己這麼久,而且還愈戰愈勇,招式越來越凌厲,絲毫沒有顯露半分疲態。
他哪裡知道,李江自入雪花教以來,日夜刻苦修煉,從未有過半分懈怠,再加上趙紅兒將周建鋒留下的部分絕世劍法傳授給了他,他的武功早已今非昔比,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不起眼的小弟子。今日被朱美龍當眾羞辱,又想起那些被天龍莊殘害的同門教眾,心中的怒火瞬間化作了源源不斷的力量,劍招之中,更添了幾分一往無前、視死如歸的氣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