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美龍,你倒是越來越有能耐了,連我郭天城的女婿,也敢攔?”郭天城大步走到聶海勝身旁,將酒葫蘆往腰間一掛,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朱美龍,那眼神中的銳利,彷彿能穿透人心,直抵他心底的陰狠,“二十年前,你設計陷害周教主,勾結外敵,殘害雪花教教眾,雙手沾滿鮮血;二十年後,你又想阻攔雪花教復興,稱霸江湖,你這顆狼子野心,當真以為天下人都看不破?”
朱美龍臉色驟變,身子猛地一僵,顯然沒料到郭天城會突然出現,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裝鎮定,摺扇一擺,沉聲道:“郭老爺子這話可就冤枉老夫了。當年雪花教衰落,是周建鋒自己管理不善,縱容手下為非作歹,失了民心,才被江湖同道聯手打壓,與我天龍莊何干?”
他頓了頓,語氣裝出幾分悲憫:“至於如今,老夫不過是怕江湖再起紛爭,生靈塗炭,想為武林太平出一份力罷了。郭老爺子何必揪著舊事不放,連累聶大俠和聶家呢?”
“為武林太平?”郭天城突然放聲大笑,笑聲洪亮如雷,震得枝頭的積雪簌簌掉落,周遭的風雪都彷彿被這笑聲震得停滯,“你朱美龍縱容手下欺壓百姓,吞併周邊中小門派,搶奪資源,草菅人命,還敢說為武林太平?前幾日,你的人在清風鎮強搶民女,屠殺反抗的村民,血流成河,這事你以為能瞞得住天下人?”
郭天城眼中殺意暴漲,周身內力翻湧,衣袍獵獵作響:“老夫今日,便要替周教主,替那些被你迫害的無辜之人,討回公道!讓你血債血償!”
話音未落,郭天城突然將酒葫蘆擲向空中,右手成掌,掌心瞬間凝聚起渾厚的內力,淡青色的氣浪包裹著掌風,朝著朱美龍狠狠拍去!這一掌看似緩慢,卻帶著排山倒海之勢,掌風呼嘯,捲起地上的積雪,形成一道白色的氣浪,勢如破竹——正是他成名多年的絕技“流雲掌”!
這流雲掌變幻莫測,剛柔並濟,掌法靈動如流雲,力道卻沉如泰山,當年不知多少江湖好手敗在這掌法之下,屍骨無存。
朱美龍臉色慘白,再也裝不出鎮定,嚇得魂飛魄散,急忙揮扇抵擋。“嘭——”一聲巨響,白玉摺扇瞬間被掌風震得粉碎,木屑四濺,力道反噬之下,朱美龍連連後退三步,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嚨發甜,一口鮮血險些噴了出來,眼神里滿是驚駭。
他身後的四名黑衣高手見狀,臉色驟變,立刻抽出兵器——兩把長刀寒光凜冽,兩把長劍鋒芒畢露,四人呈合圍之勢,朝著郭天城和聶海勝猛撲過來,招式狠辣,招招致命,顯然是想以多欺少,拼死護住朱美龍!
聶海勝怒喝一聲,長刀出鞘,寒光一閃,迎著一名黑衣高手便砍了過去,刀風呼嘯,勢如劈山;郭天城則身形一晃,避開另一名高手的長劍,掌心氣浪再漲,流雲掌順勢拍出,掌風所過,積雪紛飛,直逼敵人要害。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瞬間爆發。
江偉龍心頭一震,瞬間明白了為何這位前輩要棲身於棺材之中。他湊近一看,果然發現棺底有一道細細的石槽,石槽一直延伸到山洞深處,隱約能看到一絲冰氣從石槽中瀰漫開來,將整個棺材籠罩在一片寒氣之中。竟是以棺為床、以寒為藥,這般苦楚,尋常人根本難以承受,更何況是整整二十年!
他正欲開口安慰,卻見將雲天猛地站起身,身形雖顯佝僂,卻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勢,洞內的火把被他起身帶起的勁風捲得噼啪作響,火星四濺,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不過,如今教主信物青霜劍既在,你們又有這般報仇的決心,我這把老骨頭,也該活動活動了!”將雲天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掌心突然泛起一層白霧,寒氣逼人,周遭的空氣都彷彿瞬間凝固了幾分,“這鎖魂散雖毒,卻也讓我在二十年的寒泉浸泡中,悟出了一套寒髓掌法。這掌法以寒泉冰氣為根基,陰寒凌厲,專克朱美龍那夥人的陽剛內力,正好能派上用場!”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穩而果決:“明日便是十五,屆時毒性發作,我的功力會降至最弱,朱美龍定然會派心腹來查探我的生死。咱們正好將計就計,由我引出查探的敵人,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你們趁機引開落霞觀外的守衛,去找郭天城匯合。”
趙紅兒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瞬間明白了將雲天的用意,語氣裡滿是振奮:“前輩是想聲東擊西?讓他們誤以為您要趁機突圍,從而調動落霞觀的守衛前來支援,我們便能趁機混入落霞觀,見到郭前輩?”
“正是。”將雲天走到洞口,望著天際那輪殘缺的殘月,月光透過洞口的積雪,灑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滄桑,“當年我與郭天城,曾在雪花教共習武功,一同受教主周建鋒栽培,情同手足,親如兄弟。他最是重諾,只要你們能帶著這個信物見到他——”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半塊刻著雪花紋路的玉佩,玉佩通體瑩白,觸手冰涼,在火把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江偉龍雙手接過玉佩,只覺一股寒氣從玉佩上傳來,與將雲天掌心的寒氣如出一轍,玉佩邊緣還留著整齊的斷裂痕跡,顯然是被人強行掰斷的。
“另一半玉佩,在郭天城手中。”將雲天緩緩解釋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懷念,“這對玉佩,是當年教主周建鋒親賜的‘兄弟佩’,寓意我與郭天城兄弟同心,共護雪花教。當年教中遭難,我們被迫分離,慌亂之中,這玉佩也因此斷裂,成為了我們彼此的念想。”
話音未落,洞外突然傳來幾聲淒厲的狼嗥,緊接著,便是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兵器碰撞的脆響,還有人低聲的喝罵聲,越來越近,顯然是有人正在快速逼近。
將雲天臉色驟變,猛地轉身,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語氣裡滿是凝重與警惕:“不好!是天龍莊的人!定是之前我們在山下遇到的霸門天,回去報了信,朱美龍派追兵來了!”
江偉龍和趙紅兒瞬間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神色一凜,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緊繃起來。洞外的風雪聲、腳步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一場生死較量,已然箭在弦上!
“將前輩!”江偉龍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精神一振,連忙上前一步追問,語氣裡滿是急切,“晚輩聽聞,當年教中有位郭天城前輩,與您交情深厚,乃是莫逆之交。不知郭前輩如今身在何處?晚輩即刻便去拜訪,懇請他出山相助!”他心裡清楚,多尋得一位教中前輩,復興雪花教、報仇雪恨的希望,就多一分。
將雲天卻緩緩搖了搖頭,枯瘦的手指依舊敲擊著棺沿,那悶響與洞外的風雪聲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淒涼。“二十年前,他便隱居在秦嶺深處的落霞觀了。”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只是此人脾氣古怪,當年見雪花教落難,武林同道卻個個趨炎附勢,袖手旁觀,甚至有人落井下石,他心灰意冷,才憤而退隱,從此閉門不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