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這時,朱美龍的聲音卻突然入耳:”江偉龍,趙紅兒,識相的話趕緊出來,不然讓你們全死在裡面!”
趙紅兒也不含糊,反手抽出腰間短劍,寒光一閃,指尖扣住劍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她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洞口,全身肌肉緊繃如拉滿的弓弦,呼吸放得極輕,每一寸神經都繃到極致,隨時準備迎戰衝進來的敵人。
就在此時,將雲天突然沉喝一聲,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在漆黑棺木上!“咔嚓 ——” 一聲脆響刺耳,棺底竟緩緩裂開一道暗門,暗門後是一條狹窄幽深的通道,潮溼的寒氣夾雜著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隱約能看到通道深處的黑暗。
“這暗道直通後山密林,你們快從這裡走!” 將雲天語速極快,語氣急得發顫,掌心的白霧愈發濃郁,幾乎要凝成實質,“我守住洞口,拖延時間!明日午時,務必在落霞觀西十里的破廟匯合!記住,一定要在午時前找到郭天城,晚一步,我的計劃就徹底落空了!”
“前輩!” 江偉龍心頭一揪,握著劍的手微微發顫,遲疑著不肯動,“您身受鎖魂散之毒,一人在此,如何抵擋天龍莊的追兵?要走一起走!” 他實在無法做到,將一位捨命相助的前輩,獨自留在這必死之境中。
“快走!” 將雲天猛地回頭,怒喝一聲,聲音裡滿是不容置疑的決絕,掌心寒霧翻湧,已然凝聚起渾厚內力,“我將雲天躲在棺材裡苟活二十年,早就受夠了!當年我沒能護住雪花教,沒能護住教主,今日,總算能還上幾分虧欠!你們留下來,只會白白送死,反而辜負了我的苦心!”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柔和了幾分,卻依舊堅定:“見到郭天城後,務必告訴他‘青霜劍在,教魂不亡’—— 這是當年我們兄弟定下的暗號,只有聽到這句話,他才會完全信任你們,才會出手相助!”
江偉龍望著將雲天決絕的背影,那背影在火把的映照下,竟顯得格外高大。他心中萬般不忍,卻也清楚,將雲天所言句句屬實,留下來只會拖累前輩。他重重叩首,額頭撞在冰冷的地面上,隨後握緊手中的玉佩和青霜劍,一把拉住趙紅兒的手,縱身躍入暗門。
兩人剛鑽進狹窄的通道,身後便傳來劇烈的掌風碰撞聲 ——“嘭!”“咔嚓!”,夾雜著將雲天的怒喝與敵人的慘叫,還有兵器落地的脆響,聲聲刺耳。趙紅兒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暗門入口,眼中滿是擔憂,聲音發啞:“這位前輩,倒真是條鐵骨錚錚的漢子。”
江偉龍握緊手中的玉佩,刺骨的寒氣順著掌心蔓延至全身,青霜劍的寒芒在通道內流轉,照亮了他堅毅的臉龐。他咬了咬牙,沉聲道:“等我們請到郭前輩,定要回來救他!這份恩情,雪花教上下,永世不忘!”
兩人順著通道一路疾行,通道盡頭便是後山的密林。深冬的積雪沒到小腿,每一步踏下去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積雪 “咯吱” 作響,在寂靜的密林中格外清晰。月光灑在雪地上,映出兩道匆匆奔逃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遠處,天龍莊的火光如鬼火般漸次逼近,在風雪中搖曳不定,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隨時準備將他們吞噬。而落霞觀的方向,依舊籠罩在更深的夜色裡,神秘而危險,藏著未知的殺機。
誰也未曾察覺,身後的山洞中,將雲天擊退第一批追兵後,踉蹌著靠在冰冷的棺木上,望著掌心蔓延的青黑毒氣,嘴角卻勾起一抹釋然的笑。他終於不必再躺在那口冰冷的棺材裡,像個死人般苟延殘喘,哪怕只有這一次,他也要為雪花教,為當年的兄弟,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燃盡這殘軀!
與此同時,秦嶺山道的另一處,聶海勝猛地勒住韁繩,胯下駿馬吃痛,發出一聲震天嘶鳴,馬首人立而起,前蹄踏起漫天雪粒,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蹄印,積雪飛濺。他身著一襲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腰間挎著一把長刀,刀鞘由百年黑檀木打造,上面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隱隱透著一股凌厲的殺氣。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著攔路的一群人,握著長刀的手青筋暴起,指節發白,周身的寒氣比漫天風雪還要刺骨 —— 昨日他收到岳父郭天城的飛鴿傳書,讓他速帶親信趕往落霞觀西破廟商議要事,卻沒想到,竟在半路被天龍莊的人死死堵住,顯然是早有預謀。
攔路之人的為首者,正是天龍莊莊主朱美龍。他身著一件錦色狐裘長袍,手持一把白玉摺扇,縱然身處寒冬臘月,依舊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只是那雙三角眼中的陰狠狡詐,徹底破壞了這份雅緻,讓人不寒而慄。他身後跟著四名黑衣高手,個個身材高大,氣勢沉凝,腰間都繫著天龍莊特有的青銅令牌,令牌上 “天龍” 二字熠熠生輝,顯然是莊中頂尖精銳,殺人不眨眼的主兒。
“朱莊主攔我去路,莫不是想與聶某切磋幾招?” 聶海勝冷聲道,聲音裡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周身的氣息愈發凜冽。他與朱美龍素有舊怨,當年朱美龍吞併周邊小門派時,曾與聶家發生激烈衝突,若不是岳父郭天城出面調解,雙方早已兵戎相見,血流成河。如今朱美龍竟敢主動攔路,顯然是來者不善,殺機畢露。
朱美龍皮笑肉不笑地晃了晃手中的白玉摺扇,扇面上畫著一幅 “百鳥朝鳳圖”,與他陰狠的為人格格不入,顯得格外諷刺。“聶大俠說笑了。” 他語氣輕佻,卻藏著刺骨的寒意,“老夫與聶大俠無冤無仇,怎會無端與你切磋?”
話鋒一轉,他眼中的陰狠更甚:“老夫只是聽聞,郭老爺子近日動向頻頻,似乎在暗中聯絡雪花教舊部,特來請聶大俠回去勸勸岳父 —— 歲數大了,就該安享晚年,莫要摻和江湖中不該管的事。畢竟,雪花教覆滅二十年,早已是過眼雲煙,何必再自尋死路?”
“過眼雲煙?!” 聶海勝怒喝一聲,長刀 “噌” 的一聲出鞘半截,寒芒暴漲,映得雪地愈發刺眼,周遭的積雪都彷彿被這刀氣凍得凝固,“當年周教主對郭家和聶家有再造之恩,若不是周教主出手相助,聶家早已在江湖紛爭中覆滅,我聶海勝也活不到今日!如今雪花教有難,我等豈能坐視不理?朱莊主若想阻攔,先過我這把刀!”
話音未落,聶海勝周身殺氣暴漲,長刀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鳴響,隨時準備出手。朱美龍眼中陰光一閃,摺扇一收,身後四名黑衣高手立刻上前一步,周身氣息沉凝,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劍拔弩張、殺意瀰漫的瞬間,路邊酒樓的二樓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咳嗽,緊接著,一道蒼老卻挺拔的身影扶著欄杆,緩緩走了下來。那人手中提著一個酒葫蘆,酒液順著葫蘆口滴落,在雪地上留下點點深色痕跡,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醒目,一股濃郁的酒氣混雜著內力的渾厚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