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將胸中的一絲慌亂壓得乾乾淨淨,語氣愈發堅定,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聶姑娘放心,你爹的奔雷刀法出神入化,江湖上能與他抗衡的沒幾個,再加上郭前輩從旁協助,何冬山根本不是對手,他們一定能撐到我們回去。”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聶娟的手背,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遞過去,試圖驅散她身上的寒意:“我們現在最該做的,是保住自了己的性命,別成為你爹的累贅。只要我們安全了,他才能毫無顧忌地放手一搏,收拾何冬山那群雜碎。”
聶娟望著藍頂天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半分慌亂,只有沉靜的堅定,像黑暗中的一盞燈,瞬間穩住了她慌亂的心。她吸了吸鼻子,用力咬了咬下唇,將即將滾落的淚珠硬生生憋了回去,哽咽著點頭:“我知道了,藍公子,我聽你的,我不拖你後腿。”
兩人不敢耽擱,轉身就往密林深處狂奔。腳下的碎石混著積雪,硌得腳掌生疼,藍頂天自幼跟著父親練功,腳下功夫紮實,崎嶇山路於他而言不算什麼,可聶娟雖是江湖兒女,平日裡只學過些粗淺防身術,哪裡走過這般艱險的路?沒跑多遠,腳踝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痠痛,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她咬著牙,一聲不吭,死死忍著疼痛,加快腳步緊緊跟在藍頂天身後。她知道,自己不能拖後腿,不能讓父母為她分心,更不能辜負藍頂天的保護。
寒風穿過密林,發出“嗚嗚”的嘶吼,像鬼魅的獰笑,光禿禿的枝椏在風雪中搖曳,張牙舞爪,彷彿下一秒就要將兩人吞噬。林間靜得可怕,兩人不敢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只有彼此急促的喘息聲、心跳聲,還有腳下踩在積雪上的“咯吱咯吱”聲,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約莫跑了半個時辰,兩人都已氣喘吁吁,胸口劇烈起伏,體力幾乎透支,撥出的氣息瞬間凝成白霧,消散在風雪中。藍頂天的眼神始終銳利如鷹,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一絲異動,腳步猛地頓住,反手按住聶娟的肩膀,示意她立刻躲到旁邊那棵粗壯的古樹後。
那古樹要兩人合抱才能圍住,樹幹粗壯,即便寒冬臘月,枝椏上也殘留著不少枯葉,濃密的枝葉交織在一起,正好形成一處天然的藏身之處。聶娟立刻會意,屏住呼吸,踮著腳尖輕手輕腳地躲到樹後,透過樹幹的縫隙,緊張地往外張望,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藍頂天則壓低身形,藏身於樹影之中,右手猛地抽出腰間的短劍——那是父親藍任強親手為他打造的“流雲劍”,劍身狹長,寒光凜冽,劍柄上刻著細密的雲紋,入手冰涼,卻瞬間給了他滿滿的底氣,心底的慌亂徹底消散,只剩下冷靜與警惕。
“有人來了,屏住氣,別出聲。”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與風雪的嘶吼融為一體,只有聶娟能清晰聽見。
不過片刻,兩道身影出現在山路盡頭,腳步匆匆,四處張望,正是天龍莊的弟子。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勁裝,腰間挎著染血的長刀,臉上滿是不耐煩,嘴裡還不停地罵罵咧咧:“他孃的,這鬼天氣,颳得人眼睛都睜不開,找那兩個小崽子比登天還難!”
另一名弟子眉頭緊鎖,語氣裡滿是焦急,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你少廢話!那丫頭是聶海勝的獨女,藍家那小子是藍任強的兒子,都是莊主點名要的人,要是找不到他們,咱們倆都得掉腦袋!趕緊找,仔細點,別放過任何一處角落!”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古樹的方向走來,腳步越來越近,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聶娟的心上。她緊緊捂住嘴巴,指甲幾乎嵌進掌心,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眼睜睜看著兩人腰間那柄染血的長刀,胃裡一陣翻湧——那血跡,說不定就是雪花教弟子的。
藍頂天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像蓄勢待發的獵豹,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凌厲。他心裡清楚,此刻絕不能被發現,一旦暴露,不僅他和聶娟難逃一死,還會引來更多追兵,到時候,別說支援聶海勝,兩人連自身都難保。
他回頭看了聶娟一眼,用口型清晰地比出“別動”二字,眼神里滿是篤定,讓聶娟瞬間安定了幾分。緊接著,他腳步輕點,身形如鬼魅般竄了出去,腳下的積雪甚至沒來得及揚起,整個人已經出現在兩名天龍莊弟子身後。
那兩名弟子正低頭搜尋,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降臨。藍頂天眼疾手快,流雲劍出鞘,寒光一閃,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直取左側弟子的咽喉!
“噗嗤——”
短劍精準刺入咽喉,那弟子甚至沒來得及反應,連哼都沒哼一聲,只覺得脖頸一涼,呼吸瞬間停滯,眼睛瞪得滾圓,滿臉的難以置信,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鮮血從脖頸處噴湧而出,染紅了身下的白雪,紅白相映,刺目驚心。
右側弟子餘光瞥見同伴倒地,嚇得魂飛魄散,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拔出腰間長刀,朝著藍頂天狠狠劈來,聲音裡滿是恐懼與暴怒:“找死!敢殺我天龍莊的人,我要你償命!”
可他早已被突如其來的襲擊嚇慌了神,刀法雜亂無章,毫無章法可言,破綻百出。藍頂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身形微微一側,輕鬆避開對方的刀鋒,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沓。
就在對方長刀劈空、身形不穩的瞬間,藍頂天手腕一轉,流雲劍順勢刺出,精準無誤地刺中了對方的小腹,力道之大,直接刺穿了臟腑。
“啊——!”
那弟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長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小腹,鮮血從指縫裡不停湧出,身體痛苦地蜷縮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整個過程不過瞬息之間,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藍頂天的動作快、準、狠,盡顯江湖俠少的凌厲與果決。
聶娟躲在樹後,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的震驚。從前在雪花教,她只覺得藍頂天性格沉悶,不善言辭,平日裡總是默默練功,看起來平平無奇,可此刻,他出手狠辣果決,劍法精妙絕倫,與平日裡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判若兩人,那份從容與凌厲,讓她心頭猛地一跳。
藍頂天收起流雲劍,走到兩人屍體旁,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兩人徹底斷氣,才鬆了口氣。他從懷中掏出一塊乾淨的錦布,小心翼翼地擦去劍上的血跡,直到劍身重新變得寒光凜冽,才快步走到古樹旁,對聶娟低聲道:“快走,這裡離主戰場太近,血腥味很快就會引來其他追兵,我們必須儘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