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娟點了點頭,從樹後緩步走出,目光掃過地上兩具直挺挺的屍體,胃裡一陣翻湧,下意識蹙緊眉頭,卻強壓下心頭的不適,抬眸看向藍頂天,眼底滿是真切的感激。若不是藍頂天出手狠絕、反應神速,兩人此刻早已淪為天龍莊弟子的刀下亡魂。她快步跟上藍頂天的腳步,聲音輕柔卻堅定:“藍公子,謝謝你。”
“不必客氣。”藍頂天語氣平淡,沒有半分邀功之意,只淡淡補了一句,“保護你,是我應諾之事,更是分內之責。”
兩人繼續往密林深處行進,這一次,聶娟徹底褪去了最初的慌亂,眉眼間多了幾分鎮定。她學著藍頂天的模樣,雙眼緊盯著周圍的動靜,時不時輕聲提醒:“藍公子,前面有塊鬆動的大石頭,小心腳下打滑!”“左邊枝椏太低,彎腰避開,別碰頭!”
藍頂天聞言,心中微動,轉頭看了聶娟一眼——她眼底雖仍有未散的惶恐,卻藏著一股不服輸的堅定,再也不是那個需要他時刻護在身後、慌得手足無措的姑娘。他微微點頭,悄悄放緩了腳步,刻意配合著她的節奏,兩人的身影在漫天風雪中,漸漸多了幾分默契。
前路兇險,追兵不斷。一路上,兩人又接連遭遇了幾波天龍莊的搜捕弟子,最兇險的一次,竟撞上了四名身經百戰的老手——他們個個刀法凌厲,眼神陰鷙,顯然是天龍莊特意派出的精銳,目標就是取他二人性命。
藍頂天不敢有半分大意,反手將聶娟護在身後,右手猛地抽出流雲劍,寒光一閃,劍鳴刺耳,師父親傳的“流雲劍法”瞬間施展開來。他身形一晃,如風中流雲般輾轉騰挪,在四名弟子的圍攻中穿梭自如,避實就虛,招招致命。
“流雲劍法”的精髓,便在“靈”與“快”二字。藍頂天足尖點地,身形飄忽不定,短劍翻飛間,只留下一道道寒光殘影,每一劍都精準鎖向敵人要害——咽喉、心口、小腹,沒有半分拖沓,凌厲得讓人窒息。
聶娟守在一旁,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卻沒有半分慌亂。她緊盯著四周的密林,嚴防有其他追兵突襲,偶爾瞥見敵人露出破綻,便彎腰撿起地上的石塊,拼盡全力砸向敵人的手腕,雖力道不大,卻總能精準干擾對方的攻勢,為藍頂天爭取一線先機。
激戰不過半柱香,藍頂天憑藉著精妙絕倫的劍法,已然斬殺三名弟子,鮮血濺在他的衣襬上,與漫天白雪相映,更顯凌厲。剩下的那名弟子見勢不妙,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戀戰,尖叫一聲,轉身就往密林深處逃竄,只求能保住一條狗命。
藍頂天眼色一冷,提劍就要追趕,手腕卻被聶娟一把拉住。“藍公子,別追!”聶娟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卻異常清醒,“萬一前面有埋伏,我們就中了天龍莊的圈套,到時候想脫身就難了!”
藍頂天腳步一頓,回過神來,讚許地看了聶娟一眼,收劍入鞘:“你說得對,我們不宜戀戰,儘快離開這裡才是正事。”
兩人不敢耽擱,快速清理了現場的痕跡,便匆匆撤離,繼續往密林深處奔去。經過這幾次生死交鋒,聶娟徹底褪去了柔弱,變得愈發堅韌。後來再遇追兵,她竟能從容地幫藍頂天留意身後動靜,甚至能精準撿起石塊,干擾敵人的攻擊節奏。藍頂天看在眼裡,心中對她多了幾分敬佩——誰能想到,這個看似嬌弱的姑娘,骨子裡竟藏著如此強悍的韌性。
又奔逃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忽然出現一處險峻山谷。山谷兩側是壁立千仞的懸崖,怪石嶙峋,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腳下是光滑的冰面,稍有不慎便會墜入深淵,堪稱天險。藍頂天正想帶著聶娟快速穿過山谷,一道熟悉的掌風聲響,夾雜著怒喝與斥罵,突然從山谷深處傳來,穿透力極強,蓋過了風雪的嘶吼。
“是師父的聲音!”藍頂天心中一沉,臉色瞬間凝重下來,連忙按住聶娟的肩膀,語氣急促卻沉穩,“你在這裡隱蔽好,千萬別出來,我去看看情況!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準露面,記住了嗎?”
不等聶娟回應,他便縱身一躍,身形如飛燕般輕盈,足尖點著懸崖壁上的凸起,轉瞬便躍到山谷上方的岩石上,俯身往下望去——只見山谷底部,師父藍任強正與一名身著黑衣、面容枯槁的老者纏鬥在一起,掌風相撞,發出“砰砰”巨響,震得周圍的積雪紛紛滾落,碎石飛濺。
那老者身材瘦小如枯骨,動作卻迅捷如鬼魅,掌法陰狠毒辣,每一招都招招致命,掌風裡還夾雜著一股刺鼻的腥氣,顯然是淬了劇毒。而藍任強則從容應對,掌風凌厲如驚雷,攻守兼備,正是他的成名絕技“驚雷掌”,掌風呼嘯間,竟能逼得周圍的寒風都改了方向,威勢驚人。
藍頂天一眼就認出,那黑衣老者正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金骨老兒!這金骨老兒擅長陰毒掌法,多年前曾因搶奪武林秘籍,殘害數十名武林同道,被師父藍任強出手制服,廢了他三成功力,將他逐出師門。沒想到今日,他竟然投靠了天龍莊,還敢與師父死戰,顯然是憋足了勁要報仇雪恨。
“藍任強!當年你壞我好事,廢我功力,毀我前程,今日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報仇雪恨!”金骨老兒一邊瘋狂攻擊,一邊尖聲叫囂,語氣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掌法愈發陰狠,每一掌都朝著藍任強的心口、丹田等要害拍去,毫不留情。
藍任強從容應對,“驚雷掌”施展得爐火純青,掌影翻飛,將金骨老兒的陰毒掌法一一擋下,眉頭卻微微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失望與痛心:“金骨老兒,當年我念及你我同門一場,饒你一條性命,沒想到你不僅不知悔改,反而投靠天龍莊,助紂為虐,殘害無辜同道,今日我定要替天行道,清理門戶!”
話雖如此,藍任強的掌法卻始終留有餘地,沒有下死手——他終究還是念及當年的一點舊情,不願痛下殺手。可金骨老兒卻早已被“武林至尊”的執念衝昏了頭腦,眼中只有殺意,掌法越來越狠毒,招招致命,半點情面都不留,掌風裡的腥氣也越來越濃,顯然是拼了命要置藍任強於死地。
“師父!”藍頂天忍不住低喝一聲,握緊了手中的流雲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正想縱身跳下去幫忙,卻被藍任強用眼神死死制止。
“小子,看好你身邊的姑娘,這裡的事,我能解決!”藍任強的聲音穿透風雪,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記住,真正的強者,不僅要有高強的武功,更要有沉穩的心智——學會剋制,學會在最合適的時機出手,這才是江湖人的立身之本!”
藍頂天咬了咬牙,強壓下心中的焦急與怒火,握緊了手中的劍。他知道,師父不是不需要幫忙,而是在磨練他的心智,讓他學會沉穩,學會隱忍。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平復心緒,繼續趴在岩石上觀察戰局,眼神銳利如鷹,周身的氣息愈發凝重,只要師父有半分危險,他便會立刻衝下去,與師父並肩作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