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先帝驟崩,他少年繼位,根基淺薄,朝政大權盡數被皇叔朱末把持。初登大寶,他敬他、信他,念及血脈宗親,以為他會盡心輔政、穩固江山。
可年歲漸長,他漸漸看清了朱末深藏的狼子野心。
結黨營私,排除異己,私蓄兵馬,暗攬權柄……樁樁件件,無一不在昭示著,此人覬覦帝位,蓄謀已久!
朱端一直隱忍不發。
一來朱末勢大權重,麾下重兵在手,朝堂半數官員皆是其黨羽,他根基未穩,貿然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二來他心中尚存最後一絲奢望,盼著血脈親情能羈絆對方,盼朱末能幡然醒悟、恪守臣道。
可這封密信,徹底撕碎了他所有幻想。
為篡奪皇位,朱末不惜勾結外敵、引狼入室,置邊防安危、天下百姓於不顧,殘害忠良、禍亂朝綱!這般逆賊,早已無情無義、天理難容!
“朱末!!”
朱端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之上,巨響震徹大殿,少年清亮的嗓音因極致憤怒而劇烈顫抖,裹挾著刺骨寒意與滔天恨意。
“朕待你寬厚仁恕,百般包容!你卻狼心狗肺,勾結外邦,謀逆造反,妄圖傾覆朕的大夏江山!此等逆賊,朕定將你碎屍萬段,誅滅九族!”
殿內值守的太監宮女瞬間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地匍匐,人人斂聲屏氣,不敢有半分動靜。
朝野皆知,當今聖上性情溫厚,素來寬和,登基三年極少動怒失態。可今日,朱末的所作所為,徹底踏碎了他的底線。
“皇上息怒,龍體為重!”
兩道急促身影快步入殿,躬身叩首。
兵部尚書郭天城一身朝服端莊肅穆,鬢染微霜,目光沉穩銳利,滿臉憂心凝重。他是先帝託孤重臣,忠心耿耿,亦是如今小皇帝最倚重的朝堂柱石。
身側的趙紅兒一身女官工裝,身姿纖挺,眉目靈動通透,心思縝密過人。數年伴君左右,為帝王出謀劃策、化解無數危機,是朱端最信任的心腹。
朱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翻湧的暴怒,可眼底的森冷恨意,分毫未減。他凝視二人,聲音沉冷刺骨:“郭尚書,紅兒,你們都親眼所見。朱末狼子野心,鐵證如山,勾結匈奴,蓄意謀反。朕若再一味縱容退讓,這百年大夏江山,遲早要葬送在這逆賊手中!”
郭天城鄭重頷首,神色凝重萬分,沉聲回奏:“陛下,臣已知曉全盤內情。昨夜藍頂天統領連夜登門,詳述破廟截殺始末,同時呈上朱末私通外敵、密謀叛亂的確鑿證據。臣與藍統領徹夜商議,深知此事關乎社稷存亡、天下蒼生,半點不敢延誤,即刻入宮覆命,靜待聖裁。”
“藍統領人呢?為何不見蹤影?”
養心殿內,朱允指尖死死扣著御案邊緣,指節泛白,年輕的眉眼間翻湧著壓不住的戾氣與焦灼。朝堂風雨欲來,心腹大將缺席,讓他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
郭天城躬身垂首,面色凝重如鐵,沉聲回稟:“回陛下,藍統領正親率禁軍巡查城外防務,日夜緊盯朱末麾下大軍動向,嚴防敵軍驟然發難。”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字字驚心:“陛下,如今局勢危如累卵!朱末手握重兵,麾下皆是百戰精銳,且早已暗中勾結匈奴,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反觀京城,禁軍兵力空虛,守備薄弱,一旦對方驟然起兵,皇城必破,屆時血流成河,我大夏江山危在旦夕!”
一道輕柔卻沉穩的女聲適時響起。
趙紅兒上前半步,身姿恭謹,眸光清亮,柔聲勸諫:“陛下,郭尚書所言句句屬實。此刻怒火無用,硬碰硬更是自取其辱。”
“朱末勢大,兵鋒正盛,我方倉促對峙毫無勝算。臣以為,當下唯有隱忍蟄伏。”
她抬眸望向朱允,條理清晰,計策縝密:“我們可假意坦然相待,裝作對他毫無疑心,麻痺其警惕之心。同時暗中聯絡朝中忠臣、地方忠於朝廷的勢力,悄悄積蓄兵力、佈防佈局。待時機成熟,再雷霆出擊,一舉翦除逆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