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目光望向遠方漆黑的山林。他清楚,這場與天龍莊的恩怨,遠遠沒有結束,朱美龍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此次失利,他必定會捲土重來,發動更猛烈的攻擊。可他不再畏懼,有聶海勝、郭天城這樣的前輩坐鎮,有身邊這些忠心耿耿的雪花教弟子相伴,還有……或許就在暗中默默關注著他的母親,他們一定能團結一心,闖過難關,守護好雪花教,守護好身邊的人,還這江湖一片太平。
月光如水,灑在眾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他們沿著山道快步前行,腳步沉穩,目光堅定,儘管前路佈滿了未知與兇險,儘管一場更大的風暴還在前方等待著他們,但每個人的心中,都燃起了不屈的火焰,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戰的準備。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潑灑在連綿起伏的山林間,連風都帶著刺骨的寒意。江偉龍與趙紅兒並肩站在一塊突兀的岩石上,晚風呼嘯而過,捲起二人染血的衣袂,露出底下深淺不一、還在滲血的傷口——這已是他們連續第五日與天龍莊的人周旋,刀劍從未離手,連閉眼喘息的時刻都少得可憐,渾身的筋骨早已被疲憊浸透,可眼底的鋒芒,卻絲毫未減。
趙紅兒抬手擦去額角的汗水,指尖不小心觸到眉骨的傷口,一陣尖銳的疼痛傳來,她忍不住蹙緊眉頭,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疲憊與焦慮,語氣沉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已經繞了三次路,換了四條隱蔽山道,可還是被他們死死咬住,天龍莊的勢力,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龐大,再這樣耗下去,我們的人遲早會被耗死!”
江偉龍握緊手中的梅花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劍身上的血跡早已凝固成暗褐色,順著劍刃緩緩滴落,砸在腳下的岩石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他抬眼望向遠處山林間隱約閃動的火把光,那火光連成一片,像一條吐著信子的火龍,正快速朝著這邊逼近,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疲憊,卻依舊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朱美龍這是鐵了心要趕盡殺絕,我們退無可退,也不能退——身後是雪花教的殘餘弟子,是我們的親人,我們一旦倒下,他們就再也沒有活路,只能撐下去,撐到找到生機的那一刻!”
他何嘗不知眼下的絕境?自離開尋藥的隊伍,帶著殘餘的雪花教弟子一路東躲西藏,他們晝伏夜出,不敢有絲毫停留,可天龍莊的人就像附骨之疽,無論他們躲到哪裡,總能在短短半日之內追來,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時刻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起初,他以為是隊伍裡出了內奸,洩露了路線,可幾番排查,卻毫無頭緒,直到昨日,他們捕獲了一名天龍莊的眼線,才得知真相——朱美龍竟然調動了周邊三州五縣的所有勢力,佈下了天羅地網,只要他們一露面,就會被眼線盯上,根本無處可藏。
“教主!夫人!不好了!”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山道下方傳來,打破了短暫的沉寂,李江渾身是血,踉蹌著衝了上來,他的左臂無力地垂著,衣袖被鮮血浸透,顯然是受了重傷,連站立都有些不穩,聲音帶著瀕死的急促與絕望:“天……天龍莊的人又追上來了!這次帶隊的是霸門天那個惡魔,他……他放話,要親手取下您二位的首級,回去向朱美龍邀功,還要將我們所有人,挫骨揚灰!”
李江的話音還未落下,一陣陰惻惻的笑聲便順著晚風飄了過來,尖銳刺耳,如同毒蛇吐信般令人毛骨悚然,在寂靜的山林間迴盪,帶著濃濃的惡意與囂張:“江偉龍,趙紅兒,你們倒是跑啊!怎麼不跑了?本護法追了你們五日,看你們這次,還能往哪裡逃!乖乖交出首級,本護法或許還能給你們一個痛快!
眾人循聲望去,山道之上,一道驕縱身影緩緩浮現。朱美龍跨下駿馬,身後數百天龍莊弟子舉著火把,如一條火龍蜿蜒而來。火光映照下,他側臉陰鷙,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居高臨下俯視岩石上的三人。
“想重振雪花教?”朱美龍嗤笑一聲,目光如刀,直直射向江偉龍,“江偉龍,你也配?真當自己是那救世主不成?”
“當年你家祖師爺周建鋒,還有幾分本事,可惜啊……”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滿是殘忍,“最終還不是死在我劍下?”目光掃過趙紅兒,朱美龍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還有你趙姑娘,別仗著小聰明就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我就讓你們見識什麼叫絕對碾壓 —— 雪花教,從今往後,從這江湖上徹底除名!”
“朱美龍!你找死!”李江早已按捺不住,長刀出鞘,寒光凜冽,就要縱身撲下岩石拼命,“我雪花教弟子,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們墊背!”
“前輩且慢!”趙紅兒驟然出手,指尖冰涼卻力道驚人,一把死死拽住李江手腕。李江回頭,滿臉不解與急切:“夫人!都這時候了,您還攔著我?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們屠門嗎?”
趙紅兒一語不發,只是轉頭看向江偉龍,眼中閃過一絲旁人看不懂的默契。江偉龍心領神會,緩緩握緊手中 “梅花劍”,劍尖輕挑,直指朱美龍,聲音平靜之下,藏著破釜沉舟的堅定:“朱美龍,你以為人多勢眾,便能穩操勝券?你忘了,《梅花劍》的精髓,從來不是硬拼。”
朱美龍臉色微變。這幾日交手,他早已領教過梅花劍的詭譎 —— 明明佔盡上風,卻總被那看似輕柔的一劍打亂節奏,險象環生。可他瞥了一眼身後密密麻麻的弟子,狂妄瞬間重佔上風,大笑一聲:“精髓?再精妙的劍法,也擋不住千軍萬刀!今日我倒要看看,你這‘梅花劍’,能不能護住你們三人的性命!”
“殺!”朱美龍一聲令下,數百弟子如潮水般洶湧撲下,刀劍映著火光,森冷刺骨,直逼岩石之上的三人。
“夫人!”李江心急如焚,再次要衝,又被趙紅兒死死拉住。可他剛要質問,卻見趙紅兒懷中摸出一枚小巧竹筒,衝江偉龍微微頷首。江偉龍眼神一凜,猛地將竹筒擲向山道!
“砰!”竹筒炸裂,一團濃白煙霧轟然炸開,瞬間籠罩住衝來的天龍莊弟子!
“是迷煙!”混亂驚呼此起彼伏,煙霧中頓時響起劇烈的咳嗽聲、碰撞聲,原本整齊的攻勢瞬間亂作一鍋粥,人擠人、刀碰刀,自亂陣腳。
“走!”趙紅兒一聲低喝,拉著李江,與江偉龍同時轉身,朝岩石後方的密道疾奔而去。這是白日勘察時發現的山民避獸山洞,此刻,竟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想跑?沒那麼容易!”朱美龍怒喝,身形一晃,輕功卓絕至極,幾個起落便追上三人,長劍一揮,帶著凌厲破空聲,直取江偉龍後心!
江偉龍早有防備,回身揮劍格擋!“當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尖銳,江偉龍只覺手臂一陣發麻,虎口生疼,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朱美龍內力本就深厚,此刻又帶著滿腔怒火,劍招愈發狠辣,招招直取要害,刀風呼嘯,壓得三人幾乎喘不過氣。
“偉龍!”趙紅兒立刻回身支援,劍法雖不及江偉龍精妙,卻勝在靈動詭變,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截住朱美龍的殺招,替江偉龍化解危機。李江強忍臂痛,揮刀加入戰局,三人並肩而立,勉強與成名多年的朱美龍打成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