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江湖行》第263章 絕境逢追殺 俠骨護紅顏(1)

作者:賓劍·1小時前

藍頂天立在聶娟身側,將她眼底的慌亂、渾身的狼狽與骨子裡那股不肯彎折的倔強,看得一清二楚。心口像是被細密的鋼針扎著,一陣一陣抽痛,連呼吸都跟著滯澀幾分。他自身早已是強弩之末,體內內力耗得一絲不剩,胸口像壓著一塊千斤巨石,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撕裂般的鈍痛,喉嚨幹得冒起青煙,喉間一陣發癢,卻死死憋著不敢咳嗽——他怕自己一鬆勁,便再也護不住身邊的人。溼透的勁裝被山夜的寒風一吹,緊緊黏在單薄的身上,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鑽進四肢百骸,凍得他牙關打顫、渾身發冷,可他的腳步依舊穩如磐石,始終擋在聶娟身前,鷹隼般的目光警惕地掃過漆黑的山林,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異動。

聶娟的手指凍得僵硬發紫,顫抖著接過藍頂天遞來的水壺,冰涼的壺身觸到指尖的剎那,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指尖的麻木感稍稍散去。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擰開壺蓋,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溫水,溫熱的水流緩緩滑過乾渴得快要冒煙的喉嚨,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與舒緩,可心底的焦慮與恐慌,卻絲毫沒有消減,反倒像被風引燃的柴火,越燒越旺,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不行……我不能歇!”她的聲音發顫,帶著抑制不住的哭腔,眼眶早已紅得像浸了血,晶瑩的淚水在眼窩裡打轉,只差一絲力道,便會滾落下來。“我爹孃還沒有訊息,萬一他們此刻正深陷險境,找不到我們可怎麼辦?朱美龍那個惡魔,心狠手辣、喪盡天良,他絕不會放過我爹孃的!”話語裡的無助與恐懼,像一把鈍刀,一遍又一遍地割著她的心臟,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藍頂天沉默著,周身的氣息沉了幾分。他比誰都清楚朱美龍的手段——那人心狠手辣、睚眥必報,聶海勝夫婦若是真的落入他手中,恐怕早已凶多吉少。可眼下,他與聶娟都已體力透支、內力耗竭,渾身是傷,若是再這樣盲目地在荒山間亂闖,非但找不到聶伯父夫婦,反而會因為體力不支,淪為天龍莊弟子的獵物。到那時,才是真的萬劫不復,連一絲翻盤的機會都沒有。

他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劍鞘,片刻後,眼底的疲憊與猶豫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堅定。他沉聲道:“聶姑娘,我懂你的急切!可我們如今這般亂闖,便是自尋死路!不如先找個避風的山洞休整一夜,養精蓄銳、稍作調息,明日一早,我們沿著天龍莊撤退的路線查探——目標明確,方能更快找到伯父伯母!”他的聲音沉穩有力,沒有半分虛言,像一顆定心石,稍稍安撫了聶娟慌亂如麻的心。

聶娟抬眸望著藍頂天,他眼底的沉穩與可靠,像一束微光,刺破了她心底的黑暗與恐懼,讓她緊繃到極致的心絃稍稍鬆動。她也清楚,藍頂天說得沒錯,可心底對父母的牽掛,像一根無形的線,緊緊拽著她,讓她無法真正安心。猶豫了片刻,她終究還是緩緩點了點頭,聲音裡滿是疲憊,卻多了幾分難得的安穩:“好,我聽你的,藍公子。”

兩人剛要轉身,循著山勢尋找避風之處,一道兇狠暴戾的高喊,突然如驚雷般劃破山間的死寂,震得枝葉簌簌作響,在空曠的山谷間反覆迴盪,帶著刺骨的殺意與怨毒,直逼人心:“藍頂天!聶娟!兩個小崽子,今日就算你們上天入地,老子也絕不會讓你們跑了!”

這聲音,正是朱美龍!

聶娟渾身一僵,如遭雷擊,手中的水壺“哐當”一聲摔在地上,壺蓋滾出老遠,僅剩的少許溫水灑在乾燥的泥土上,瞬間便被吸乾,連一絲水痕都未曾留下。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著,眼底被極致的恐懼填滿,身體像風中的枯葉般劇烈發抖,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彷彿下一秒就會癱倒在地。白日里被天龍莊弟子追殺的恐懼、父母生死未卜的焦慮,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幾乎要將她壓垮。

藍頂天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刺骨,眼底的疲憊被全然驅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警惕與冷厲。他幾乎是本能地側身,將聶娟牢牢護在身後,右手如閃電般探出,腰間短劍“嗆啷”一聲出鞘,寒光一閃,劍身在皎潔的月光下泛著森冷的鋒芒,映得他眼底滿是決絕。他握劍的手緊緊攥著,指節泛出青白,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繃緊,青筋隱現,銳利如鷹的目光,死死鎖定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連大氣都不敢喘,周身的肌肉緊繃如弦,隨時準備迎戰。

月光如碎銀般潑灑而下,鋪在蜿蜒如蛇的山道上,亂石嶙峋,雜草叢生。遠處,一群人影如鬼魅般疾馳而來,腳步聲、馬蹄聲混雜在一起,沉重而急促,震得地面微微發顫,徹底打破了山間的死寂。為首的是一匹通體烏黑、神駿異常的駿馬,馬鬃飛揚,四蹄踏雪,馬背上坐著一個身著玄色勁裝的男子——面容陰鷙,顴骨高聳,眼神如餓狼般兇狠毒辣,正是天龍莊莊主朱美龍!

他手中握著一把長劍,劍鞘漆黑如墨,上面鑲嵌著一尊猙獰的獸首,獸眼處嵌著兩顆猩紅的寶石,在月光下透著詭異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慄。他死死盯著前方的藍頂天與聶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笑意,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如實質般籠罩著兩人,彷彿要將他們生吞活剝、挫骨揚灰,方能解他心頭之恨。

在朱美龍身後,跟著數百名天龍莊弟子,個個手持兵器,長刀、長矛、短劍寒光閃爍,映著月光,透著致命的寒意。他們身著統一的灰色勁裝,身形矯健,氣勢洶洶,如潮水般朝著兩人撲來,腳步聲越來越近,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將月光都染成了灰濛濛的顏色。壓抑的殺氣撲面而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連夜風都彷彿停下了腳步,只剩下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沉甸甸地壓在兩人心頭。

“朱美龍!”藍頂天怒喝一聲,聲音洪亮,震得周遭的樹葉紛紛飄落,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與不屑,握劍的手又緊了幾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白日里被我們打得抱頭鼠竄、丟盔棄甲,難道還嫌不夠丟人?今日竟然還敢追來,真是不知死活!”

月光如練,鋪在崎嶇的山道上,亂石嶙峋間,藍頂天與聶娟的影子被拉得瘦長,在風動草搖中忽明忽暗,像兩支隨時會被夜風撕碎的殘燭,脆弱卻又倔強。山間的夜風捲著刺骨的寒氣,刮過枯樹梢頭,發出“嗚嗚”的聲響,似鬼哭,如狼嚎,襯得這荒山野嶺更添幾分陰森詭譎,連空氣裡都飄著若有似無的血腥味與危險氣息。

聶娟死死攥著身旁老松樹皸裂的樹幹,指尖幾乎要嵌進粗糙的樹皮紋路里,指節泛出青白,才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她的裙襬早已被山間的荊棘劃得稀爛,露出的小腿上佈滿了細密的血痕,傷口被夜風一吹,鑽心的疼痛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疼得她渾身發顫。從正午衝破天龍莊的包圍圈,到如今月上中天,半日的奔逃與恐懼,早已榨乾了她所有的力氣,胸口劇烈起伏著,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山間格外刺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嗆得她喉嚨生疼,幾乎要咳出血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