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大夫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褲子都溼了大半,哭嚎著喊道:“我說!我說!我全都告訴你!當年是金骨老兒的弟子墨塵找到我,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故意拖延藍任強的病情,還讓我騙你說他中毒已深,無藥可救。他說……他說要讓藍任強活不成,也要讓你徹底絕望,斷了你所有的念想!”
紅花獨母瞳孔驟縮,一股滔天怒火瞬間從心底噴湧而出,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她一直懷疑金骨老兒與當年的事有關,卻沒想到對方竟如此歹毒,不僅要置藍任強於死地,還要徹底摧毀她的希望,將她推入萬劫不復之地。“金骨老兒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追問道,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簫大夫哭得撕心裂肺,“墨塵沒說,他只讓我按他的話做,我只是拿錢辦事,我真的不敢多問啊!女俠,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求你放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紅花獨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見他眼神渙散,渾身顫抖,不似在撒謊,便緩緩鬆開了手。她快步走到窗邊,悄悄撩起窗簾一角,目光銳利如鷹——外面已經圍滿了天龍莊的弟子,個個手持長刀,神色警惕,正四處張望,顯然是在找她的蹤跡。
“從後門走,別讓他們發現你。”紅花獨母冷聲道,語氣裡沒有半分波瀾,“記住,以後再敢為非作歹,再敢幫金骨老兒做事,我定取你狗命!”
簫大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爬起來,連聲道謝,跌跌撞撞地從後門逃走了,連藥鋪的門都忘了關。紅花獨母吹滅了屋內的油燈,屋子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她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悄無聲息地翻上屋頂,動作輕盈如貓。她伏在瓦片上,身體與夜色融為一體,目光銳利地觀察著四周,見天龍莊的弟子還在四處搜尋,便身形一晃,如一道黑影般掠過屋頂,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向著鎮外的山林疾馳而去。
剛飛出青石鎮,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破空聲,尖銳刺耳,直逼後心。紅花獨母眼神一凝,身形猛地側身閃避,“咻”的一聲,一支羽箭擦著她的衣袖飛過,狠狠釘在旁邊的樹幹上,箭尾還在微微顫動。她回頭望去,只見一名身著黑衣、面容冷峻的男子正騎著一匹黑馬,疾馳追來,手中握著一把長弓,眼神冰冷如霜,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殺氣——不是別人,正是金骨老兒的得意弟子,墨塵!
“紅花獨母,留下你的狗命!”墨塵大喝一聲,聲音洪亮,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作響,他再次搭箭拉弓,弓弦拉滿,羽箭直指紅花獨母的後心,眼神里滿是殺意。
紅花獨母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屑,此刻不是糾纏的時候,她轉身加快速度,身形如鬼魅般向著山林深處奔去。墨塵緊追不捨,黑馬跑得飛快,羽箭一支接一支地射來,箭勢凌厲,直逼要害,卻都被紅花獨母巧妙避開——她身形靈活,藉著樹木的遮擋,左躲右閃,羽箭要麼射在樹幹上,要麼落在地上,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山林中樹木茂密,枝葉交錯,光線昏暗,霧氣繚繞,能見度極低。紅花獨母藉著熟悉的地形優勢,不斷變換方向,時而跳躍,時而閃避,試圖甩掉身後的墨塵。可墨塵的騎術極高,黑馬在林間穿梭自如,始終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緊追不放,絲毫沒有鬆懈的意思。
就在這時,紅花獨母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前方不遠處有一處廢棄的獵戶小屋,屋頂破敗,牆體斑駁,顯然已經荒廢許久。她心中一動,計上心來,迅速衝了過去,“砰”的一聲推開房門,又反手關上,動作快如閃電。緊接著,她從懷中掏出一把銀針,指尖一彈,數十根銀針密密麻麻地灑在門後,排列成陣,只要有人推門而入,必定會被銀針所傷。
墨塵追到小屋前,見房門緊閉,眼中閃過一絲警惕,隨即翻身下馬,大步走到門前,大喝一聲,一腳狠狠踹在房門上。“哐當”一聲,房門被踹得粉碎,木屑飛濺。可他剛一進門,腳下就被地上的銀針絆倒,身體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膝蓋和手肘被木屑劃傷,滲出鮮血。
不等他爬起來,房樑上突然躍下一道黑影,紅花獨母手持長劍,劍尖直指他的咽喉,寒光凜冽,距離他的皮膚只有一寸之遙,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穿他的喉嚨。“說!”紅花獨母厲聲呵斥,聲音裡滿是殺意,“金骨老兒為什麼要對付藍任強?他到底有什麼陰謀?今日你若不說,我定讓你血債血償!”
墨塵趴在地上,抬頭看著抵在咽喉的長劍,眼中沒有半分畏懼,反而閃過一絲不屑和傲慢:“我師父的宏圖大業,豈容你一個婦人置喙?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從我口中套出半個字,絕無可能!”
紅花獨母眉頭緊鎖,她看得出來,墨塵性情剛烈,寧死不屈,再逼下去也問不出什麼。她瞥了一眼窗外,天色越來越暗,霧氣越來越濃,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會引來更多天龍莊和鮮花谷的人,到時候想要脫身就難了。
她冷哼一聲,長劍微微一挑,“咔嚓”兩聲脆響,墨塵的手筋和腳筋被瞬間挑斷,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渾身抽搐,再也沒有了反抗能力。“我留你一條命,”紅花獨母的聲音冷得像冰,“回去告訴你師父,我紅花獨母不會善罷甘休,他欠我的,欠雪花教的,欠藍任強的,我定會一點一點討回來,讓他血債血償!”
說完,紅花獨母轉身就走,身形一閃,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墨塵一個人趴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離去,心中又恨又怕——他萬萬沒想到,紅花獨母的武功竟如此高強,行事又如此狠辣,今日一戰,他算是徹底栽了。
離開山林後,紅花獨母並沒有走遠,而是在山林邊緣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暫時落腳。山洞內漆黑潮溼,她找了一塊乾燥的石頭坐下,點燃一支火把,火光搖曳,映得她的臉龐忽明忽暗。她看著跳動的火苗,腦海中反覆迴響著簫大夫和墨塵的話,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多,像一團亂麻,理不出頭緒。
金骨老兒勢力龐大,手下高手如雲,又與天龍莊暗中勾結,武功更是深不可測,在江湖上橫行霸道,無人敢惹。他這般費盡心機地對付藍任強,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僅僅是因為藍任強與白雲山莊、雪花教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還是說,藍任強身上藏著什麼秘密,一個足以威脅到金骨老兒陰謀的秘密?
火把的光芒漸漸微弱,山洞內的寒意再次襲來。紅花獨母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眼神變得愈發堅定——不管金骨老兒有什麼陰謀,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險,她都一定會查清楚真相,為雪花教的弟子報仇,為藍任強討回公道,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退縮。江湖風雨再起,一場更大的風暴,似乎正在悄然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