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朱美龍的心裡。他知道,金骨老兒的話未必是真的,可他現在已經走投無路,沒有任何選擇了。
朱美龍深吸一口氣,眼底的猶豫漸漸褪去,只剩下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好,我答應你。但你必須保證,三日之後,給我解藥!”
“放心。”金骨老兒臉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指了指小藥童手裡的瓷瓶,“現在就喂他服下。記住,三日之後,我在洛陽城外的破廟裡等你。若是你敢耍花樣,我定讓你死無全屍!”
說完,他轉身就走,黑袍掃過門檻,留下一陣陰冷的風,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的山林深處,彷彿從未出現過。
小藥童拿著瓷瓶,急得眼圈發紅,看著朱美龍勸道:“朱大俠,您真的要聽他的話嗎?誣陷江教主可是殺頭的大罪,一旦敗露,您就徹底完了啊!”
朱美龍閉上眼,聲音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現在,還有得選嗎?餵我吃藥。”
小藥童無奈,只能顫抖著開啟瓷瓶,倒出一粒漆黑的藥丸,喂朱美龍服下。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之意瞬間順著喉嚨滑入腹中,身上的劇痛果然緩解了不少,連呼吸都順暢了些。
朱美龍緩緩睜開眼,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絲茫然。他清楚,三日之後的洛陽城,必定是血雨腥風。
郭天城指尖捻著鬍鬚,眉頭微蹙沉思片刻,語氣沉凝卻擲地有聲:“海勝,你親自帶一隊精銳弟子,立刻前往紅花毒母的藥莊。”
他頓了頓,字字清晰地補充:“一來,拼死護住朱美龍的性命,嚴防金骨老兒的人暗下殺手;二來,死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絕不能讓他被那老東西蠱惑,做出毀了江湖盟的蠢事!”
“是!”聶海勝抱拳領命,身形一挺就要轉身出發,周身已然泛起凌厲的氣場。
“等等!”郭天城突然抬手叫住他,語氣放緩了幾分,“記住,不到萬不得已,切勿輕易動手。紅花毒母心善,我們需顧及她的顏面。若朱美龍安分守己,你們只需暗中蟄伏,護他周全便可。”
“勝兒明白!”聶海勝重重點頭,不再多言,腳步如風,帶著一眾弟子快步離去,轉瞬便消失在院門外。
郭天城抬眼看向江偉龍和趙紅兒,眼神堅定如鐵:“我們繼續商議大典事宜。無論外圍發生什麼變故,大典必須如期舉行——這是我們穩住江湖、震懾宵小的關鍵一步,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江偉龍和趙紅兒齊齊頷首,重新投入到大典的籌備商議中,只是眉宇間,都悄然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們心中都清楚,一場潛藏的風暴,正在暗處悄然醞釀,隨時可能席捲而來。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來不及喘息。這三日里,聶海勝帶著弟子,如同暗夜中的獵豹,死死守在藥莊外圍,寸步不離。他親眼所見,朱美龍除了偶爾被劇毒折磨得痛不欲生、低聲呻吟外,再無半分異動;而金骨老兒的手下,也只是在藥莊外圍徘徊窺探,始終沒敢貿然闖入,像是在等待什麼時機。
直到江湖盟成立大典的前一夜,月黑風高,夜色如墨。聶海勝正暗中巡查,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一道虛弱卻急促的身影,趁著夜色的掩護,悄悄翻出藥莊後牆——正是朱美龍!
“不好!”聶海勝心頭一緊,瞬間繃緊了神經,壓低聲音對身後弟子吩咐:“跟上!不許打草驚蛇!”
一行人斂聲屏氣,如同鬼魅般跟在朱美龍身後。只見朱美龍步履踉蹌,卻拼盡全力加快腳步,一路朝著洛陽城外的破廟疾馳而去。聶海勝眼神一冷,心中已然明瞭——金骨老兒,必定在那破廟裡等著他!
破廟之內,殘燭搖曳,光影斑駁。金骨老兒早已端坐於供桌之上,指尖把玩著一個漆黑的小瓷瓶,見朱美龍推門而入,嘴角立刻扯出一抹詭異又得意的笑容:“朱賢侄,果然識時務,沒讓老夫失望。”
朱美龍渾身緊繃,眼神冰冷地盯著他,語氣沒有半分多餘:“解藥呢?先把解藥給我,我再幫你做事。別耍花樣!”
“急什麼?”金骨老兒嗤笑一聲,緩緩站起身,枯瘦的手從懷中又摸出一支黑色針管,管內暗紅色的液體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光澤,“等你做完大典上的事,解藥自然少不了你的。現在,老夫再給你一樣‘好東西’。”
朱美龍瞳孔驟縮,警惕地後退一步,厲聲喝問:“這是什麼?!”
“失心散。”金骨老兒笑得陰惻惻,語氣裡滿是算計,“服下它,你的心智就會徹底被我掌控,到時候,讓你指證江偉龍勾結魔教,你就會乖乖照做,半點差錯都不會出,也省得你反悔。”
“你卑鄙無恥!”朱美龍怒喝出聲,轉身就要衝出門去。他萬萬沒想到,金骨老兒不僅要利用他,還要徹底操控他的心智,將他變成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
“你走得了嗎?”金骨老兒冷笑一聲,身形驟然一閃,如鬼魅般擋在了朱美龍面前,速度快得驚人,朱美龍根本來不及反應。“朱賢侄,別做無謂的掙扎了。你身中蝕骨劇毒,內力早已被啃噬殆盡,根本不是老夫的對手。乖乖服下失心散,對你我都好,否則……”
話音未落,朱美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咬牙運起體內僅存的一絲內力,攥緊拳頭,朝著金骨老兒的胸口狠狠砸去。可那點內力,在金骨老兒面前如同螻蟻撼樹,招式軟弱無力,連他的衣袍都沒能碰到。
金骨老兒眼中閃過一絲不耐,抬手輕輕一拂,一股強勁的內力瞬間爆發,朱美龍如斷線的風箏般被打翻在地,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一口黑血噴了出來,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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