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的榮光,如同電影般在腦海中閃過——當初,他手握重兵,麾下弟子上千,在江湖上也是一號響噹噹的人物,走到哪裡都受人敬畏。天壇之會前夕,他滿心篤定,憑藉自己的實力,再加上金骨老鬼的暗中相助,定能一舉奪得武林至尊之位,從此號令群雄,名震天下,讓整個江湖都匍匐在自己腳下。
可他萬萬沒想到,郭天城會突然橫插一腳,更沒想到金骨老鬼竟是個只會坐收漁利的小人!在他最危難的時候,不僅沒有出手相救,反而落井下石,用劇毒將他徹底拿捏,讓他從雲端跌入泥沼,淪為任人擺佈的傀儡。
“咳咳……”朱美龍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胸口一陣翻湧,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他連忙用手帕捂住嘴,移開手帕時,只見上面染著幾滴黑紅色的血跡——那是毒氣攻心的徵兆,預示著他的性命,已然岌岌可危。
小藥童見狀,嚇得臉色慘白,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去告訴紅花毒母。“別去!”朱美龍低喝一聲,聲音雖弱,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硬生生叫住了小藥童。
小藥童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滿臉猶豫和急切:“朱大俠,您這情況已經很嚴重了,必須告訴毒母啊,不然……不然您會有危險的!”
“出事也不用你管!”朱美龍皺緊眉頭,語氣中滿是煩躁和不耐,他強撐著身體,眼神死死盯著小藥童,“我問你,最近有沒有聽到什麼江湖上的訊息?比如……郭天城和江偉龍他們,在做什麼?”
小藥童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道:“前幾日,我聽藥莊的夥計閒聊,說郭老爺子聯合江教主、趙姑娘,還有其他各大門派的掌門,在洛陽城召開了武林大會,商議著要成立‘江湖盟’,由各大門派輪流執掌,共同處理江湖上的大小事務。聽說響應的門派有很多,現在整個洛陽城,都熱鬧得很呢。”
“江湖盟……”朱美龍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極致的嫉妒與不甘,幾乎要噴出火來。那本該是他的位置,本該是他號令天下的舞臺,如今卻成了江偉龍等人的囊中之物,成了他們風光無限的資本!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劇烈的疼痛讓他混亂的思緒清醒了幾分,眼底的不甘,漸漸被一股陰狠取代。江偉龍,郭天城……你們奪走的一切,我朱美龍,遲早要親手拿回來!哪怕付出再多代價,哪怕被劇毒折磨致死,我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朱美龍癱在床上,渾身軟得像一灘爛泥,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此刻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可骨子裡那股梟雄傲氣,怎容他就此俯首?
金骨老兒的毒,霸道得能蝕骨斷脈,可只要能找到解藥,他就還有翻盤的資本。而解藥在哪,只有那老東西知道!
就在他心頭翻湧之際,藥莊大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吱呀”聲,像是有人踩斷了門檻下的枯枝。朱美龍眼神驟然一凜,猛地攢起全身力氣想要坐起,可毒性瞬間反噬,他眼前一黑,重重砸回床榻,胸腔裡一陣翻江倒海,險些嘔出黑血。
一旁的小藥童早已嚇得臉色發白,攥著藥杵的手不停發抖,顫聲喝問:“誰?誰在外面!”
門口靜得可怕,只有風捲著落葉的沙沙聲。片刻後,一道佝僂如枯木的身影,緩緩挪了進來。
那人裹著一身洗得發灰的黑袍,頭頂斗笠壓得極低,帽簷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漏出一雙渾濁卻淬著寒芒的眼睛——那眼神陰鷙得像毒蛇,掃過之處,整個藥莊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冷得刺骨。他步伐極慢,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詭異氣場。
“是你!”朱美龍看清來人,瞳孔驟縮如針,聲音因憤怒和恐懼而嘶啞,“金骨老兒!你敢現身?!”
來人正是金骨老兒。他走到床前,枯瘦如爪的手緩緩抬起,摘下了斗笠——一張佈滿溝壑的臉露了出來,皮膚乾硬得像老樹皮,嘴角卻扯出一抹陰惻惻的笑,聲音沙啞如破鑼:“朱賢侄,別來無恙啊?”
“少叫我賢侄!”朱美龍咬牙切齒,牙齦都咬出了血,“你這卑鄙小人!當初你明明答應我,助我奪得江湖至尊之位,為何要暗中給我下毒?!”
“助你?”金骨老兒嗤笑一聲,笑聲裡滿是嘲諷,“朱賢侄,你怕不是被野心衝昏了頭?我金骨老兒活了這麼大年紀,從來只幫我自己!當初幫你,不過是借你的手攪亂江湖,我好坐收漁翁之利罷了。”
他頓了頓,眼神愈發陰狠,語氣裡帶著不甘:“可誰能料到,郭天城那個老東西突然跳出來,壞了我的好事!”
“不過也無妨。”金骨老兒俯身,枯手撫上床沿,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他郭天城想成立什麼江湖盟,就讓他成立!這江湖,從來都不是靠幾句冠冕堂皇的空話就能安穩的。只要你這顆棋子在我手裡,早晚能讓他們身敗名裂,讓這江湖再亂起來!”
朱美龍心頭一沉,如墜冰窖——他終於看清了金骨老兒的算計!這老東西是想拿他當槍使,去對付郭天城和即將成立的江湖盟!可他現在身中劇毒,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何談拒絕?
“你想讓我做什麼?”朱美龍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絕望,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很簡單。”金骨老兒從懷中摸出一個漆黑的小瓷瓶,扔給一旁嚇得不敢動的小藥童,“這是緩解毒性的藥,喂他服下。三日之後,洛陽城江湖盟成立大典,我要你親自到場,當眾指證江偉龍勾結魔教,殘害武林同道!”
“你做夢!”朱美龍怒喝出聲,哪怕渾身無力,眼神依舊銳利如刀,“江偉龍雖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我朱美龍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做這種誣陷忠良、遺臭萬年的事!”
“誣陷?”金骨老兒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威脅,“是不是誣陷,由我說了算,由不得你。你若是不從,我現在就收回這藥,讓你好好嚐嚐,我這蝕骨毒發作起來,有多痛不欲生。”
朱美龍渾身一顫,一股鑽心的劇痛瞬間湧上心頭——他想起了前幾日深夜毒發的模樣,渾身經脈像是被萬千毒蟲啃噬,疼得他滿地打滾,恨不得一頭撞死。他比誰都清楚,金骨老兒說到做到,若是不從,他恐怕撐不過今晚。
可若是從了,他就成了整個江湖的公敵,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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