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朱美龍瞥見紅花毒母,臉色驟然大變,心底咯噔一下,驚得後背瞬間沁出冷汗。他在江湖混跡多年,早就聽聞紅花毒母的赫赫威名,此女毒術冠絕江湖,武功更是深不可測,出手狠辣從不留情,今日她突然現身,無疑是斷了自己覆滅雪花教的生路!
滿心不甘與怨毒湧上心頭,朱美龍目眥欲裂,咬碎了牙揮劍直刺紅花毒母,劍風凌厲帶著破風之聲,厲聲嘶吼:“區區女流之輩,也敢管我朱某的閒事,給我死!”
紅花毒母眼神瞬間冷如寒潭,沒有半分波瀾,身形輕描淡寫一側,便輕鬆避開這致命一劍。不等朱美龍變招,她指尖寒光乍現,數枚細如牛毛的金針破空而出,去勢快如閃電,精準無誤狠狠釘入朱美龍持劍的手腕穴位!
“啊!”朱美龍發出一聲淒厲痛呼,手腕瞬間痠軟無力,長劍“噹啷”一聲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彈起數寸高。他驚魂未定想要抽身後退,可紅花毒母身法更快,身形一閃已然欺至近前,冰涼的金針死死抵住他的咽喉要害,針尖的鋒芒刺破薄薄一層肌膚,滲出血珠。
“你動一下試試。”
紅花毒母的聲音沒有半分溫度,冷得像臘月寒冰,字字誅心。朱美龍渾身瞬間僵如石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渾身汗毛倒豎,他能清晰感受到針尖的鋒利,只要對方指尖微微一送,自己立刻便會身首異處,當場斃命!
另一邊,金骨老兒見兩大首領一擒一僵,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戀戰,轉身就想往山林深處逃竄,妄圖撿回一條性命。
“金老鬼,哪裡逃!”藍任強眼疾手快,怎會給他活命的機會,體內藥力剛散,力氣盡數恢復,他提氣縱身,握著破風刀快步追上前,刀鋒裹挾著凜冽勁風,直劈對方後心,厲聲怒喝,“今日就讓你為當年犯下的累累惡行,血債血償!”
金骨老兒本就武藝雖高,可此刻卻心神大亂、慌不擇路,根本無力抵擋,不過三兩招,便被破風刀狠狠砍中肩膀,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血如泉湧。他慘叫一聲踉蹌倒地,藍任強跨步上前,冰冷的刀鋒直接架在了他的脖頸上,動彈不得。
那些圍攻總壇的烏合之眾見兩大首領盡數被擒,瞬間鬥志全無,嚇得面如土色,紛紛扔下手中兵器,撲通撲通跪倒一片,磕頭如搗蒜,連聲求饒:“大俠饒命!教主饒命!我們都是被逼的,再也不敢進犯雪花教了!”
趙紅兒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地,抬手擦了擦額頭密佈的冷汗,快步走到紅花毒母面前,恭恭敬敬躬身行禮,語氣滿是懇切:“多謝紅姨及時出手,救我雪花教於危難之中!”
紅花毒母微微頷首,指尖一收,撤回抵住朱美龍咽喉的金針,冷聲道:“把這些亂黨盡數綁了,押下去等候江教主發落。”
藍頂天立刻應聲上前,領著幾名倖存的雪花教弟子,手腳麻利地將朱美龍、金骨老兒以及一眾嘍囉牢牢捆縛,絲毫不敢懈怠。他快步走到藍任強身邊,伸手扶住父親胳膊,滿臉擔憂地檢視傷口:“爹,您的傷怎麼樣?有沒有大礙?”
藍任強笑著拍了拍兒子的肩頭,語氣寬慰:“沒事,多虧你孃的解毒丹,傷勢已經穩住了。”他轉頭看向紅花毒母,眼中感激愈發濃烈,沉聲道,“今日若不是你及時趕到,我雪花教怕是要覆滅於此,大恩不言謝。”
紅花毒母神色淡淡,沒有多餘表情,聲音平靜無波:“我不是為你,是為了頂天,也是為了給周建鋒一個交代。當年他對我有恩,如今他一手創立的雪花教有難,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話音剛落,總壇厚重的石門緩緩推開,江偉龍渾身帶傷,臉色蒼白如紙,衣衫被鮮血浸透,領著幾名心腹弟子緩步走出。他見到藍任強與紅花毒母,連忙強撐著傷勢上前,拱手深深一揖,聲音沙啞卻滿是赤誠:“多謝藍大叔,多謝紅花前輩!若不是二位出手,我江偉龍愧對周兄,愧對雪花教上下啊!”
“江教主客氣了。”藍任強扶住他,從懷中掏出一枚刻著“雪花”二字的青銅令牌,指尖輕輕摩挲著紋路,眼中滿是感慨與動容,“周兄弟一生心血都在這雪花教,守護這裡,本就是我們分內之事。他的心血,我們守住了。”
夜色愈濃,山風呼嘯而過,可青螺峰上的沖天殺氣已然消散大半。雪花教弟子們各司其職,清理戰場、救治傷員,忙而不亂。藍任強、紅花毒母與藍頂天站在庭院中央,仰頭望著天邊一輪圓月,各懷心事,心緒難平。
藍任強心知肚明,此番危機雖解,可江湖紛爭永不停歇,暗流依舊湧動,雪花教未來的路註定難走。但他此刻不再迷茫,心中已然有了定數,定會與江偉龍、趙紅兒等人同心協力,死守雪花教,完成周建鋒未竟的心願。
藍頂天握緊手中短劍,稚嫩的臉龐褪去往日青澀,眼神愈發堅定銳利。他清楚,經此一戰,自己離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又近了一步,往後定會追隨父母,守護身邊至親,守護雪花教,在這江湖之中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
紅花毒母望著身旁並肩而立的父子二人,冰冷的眸底悄然閃過一絲難得的溫柔。這些年她孤身漂泊江湖,心中最牽掛的便是兒子藍頂天,如今一家團聚,又能為故人報恩出力,心底積壓多年的遺憾,也終於淡了幾分。
殊不知,方才眾人浴血拼殺、最是危急之際,另一路援軍早已快馬加鞭趕至山腳下,此番及時馳援,全靠背後高人郭老爺子早有預料。
原來金骨老兒野心勃勃,一心想覆滅雪花教、稱霸武林的狼子野心,早就被郭天城看得通透,早早便吩咐女婿聶海勝領兵待命,隨時馳援青螺峰。
山道煙塵滾滾,馬蹄聲震天動地,聶海勝一身銀甲熠熠生輝,手持長槍,領著數十名精壯好手疾馳而上,身後吶喊聲直衝雲霄:“郭老爺子有令,馳援雪花教,誅殺亂黨!”
這一路援軍如神兵天降,瞬間扭轉戰場餘勢,而跟在聶海勝身後的聶娟,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鎖在人群中的藍頂天身上,再也移不開半分。
方才混戰之中,藍頂天被三名敵寇死死圍困,刀光劍影密不透風,對方招招狠辣,專挑他身上舊傷下手。少年手臂早已被劃得鮮血淋漓,衣衫浸透,握劍的手微微顫抖,長劍揮舞的速度越來越慢,氣息急促,眼看就要被一柄長刀劈中肩頭,陷入絕境。
聶娟看得心都揪在了一起,渾身緊繃,呼吸都變得急促。前幾日山下茶攤,她見藍頂天耐心幫扶年邁老婆婆挑水,只覺得這少年心性溫和純良;可此刻,看著他為了守護雪花教、為了天下安寧,拼盡全力死戰不退,哪怕渾身是傷也絕不低頭,她才真正讀懂了“頂天立地”四個字的分量——這,才是她心心念念想要找的男子漢!
“小心!”聶娟忍不住失聲驚呼,聲音裡滿是慌亂與焦灼,全然忘了自己不會武功,下意識就想往前衝,只想護他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