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花獨母好不容易擺脫身邊的兩名黑衣殺手,目光一掃,見兒子藍頂天安然無恙,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她雙鉤一擺,鉤尖閃爍著寒芒,身形如鬼魅般朝著金骨老兒的方向掠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金骨老兒是這場戰亂的根源,只有除掉他,雪花教才能真正擺脫險境,她的兒子才能真正安全。
此刻的戰場,早已是人間煉獄。刀光劍影交錯,喊殺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震天動地,鮮血染紅了山間的青石地磚,順著溝壑蜿蜒流淌。雪花教弟子、白雲山莊弟子、聶家弟子並肩作戰,人人都抱著必死的決心,哪怕渾身是傷,哪怕精疲力盡,也從未後退一步。黑衣殺手們雖人數眾多,且個個兇狠殘暴,出手狠辣無情,可在眾人的齊心協力、死戰不退之下,漸漸落入下風,潰敗之勢已現。
金骨老兒被聶海勝、江偉龍、紅花獨母三人團團圍住,壓力倍增。他手中的骨杖雖威力無窮,杖尖毒刺更是見血封喉,可面對三人的輪番猛攻,依舊難以招架。尤其是聶海勝的長劍,如跗骨之蛆般緊緊纏著他,劍招招招致命,讓他根本沒有喘息的機會。幾個回合下來,金骨老兒的身上便添了幾道深深的傷口,黑色的血液順著傷口流淌而出,散發著刺鼻的毒味,雖不致命,卻也讓他氣血翻湧,內力紊亂。
“既然你們非要逼老夫,那就休怪老夫心狠手辣,同歸於盡!”金骨老兒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向後一躍,身形閃退數丈,拉開與三人的距離。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漆黑如墨的葫蘆,葫蘆表面刻著詭異的紋路,散發著陰森的寒氣。只見他拔掉葫蘆塞子,一股漆黑如墨的毒煙瞬間噴湧而出,如毒蛇般朝著四周擴散,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發黑,毒性之烈,令人膽寒。
“不好!是化骨毒煙!快屏住呼吸,不可吸入半分!”紅花獨母臉色驟變,失聲驚呼,連忙提醒身邊眾人。可還是有幾名反應較慢的弟子,不慎吸入了毒煙,瞬間渾身抽搐,面色發黑,口吐黑血,倒在地上掙扎了幾下,便沒了聲息,屍體很快便開始腐爛,場面觸目驚心。
聶海勝眉頭緊鎖,神色凝重,立刻從懷中掏出三枚瑩白如玉的解毒丹,飛快遞給身邊的江偉龍和紅花獨母:“快服下!這解毒丹能暫時壓制毒性,撐到我們除掉這老賊!”
三人立刻服下解毒丹,一股清涼的力量瞬間蔓延全身,毒煙帶來的不適感稍稍緩解。來不及多做喘息,三人對視一眼,同時身形一縱,再次朝著金骨老兒衝去,眼中滿是決絕——今日,必除此賊!
金骨老兒見狀,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眼中滿是不屑:“沒用的!老夫的化骨毒煙無藥可解,就算你們服了解毒丹,也撐不了多久!今日,你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陪老夫一起下地獄!”
說罷,他揮舞著骨杖,裹挾著漫天毒煙,朝著三人再次殺來。這一次,他的招式愈發兇狠毒辣,每一招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架勢,杖尖毒刺直逼三人要害,毒煙瀰漫間,殺意更甚。
此時,趙紅兒正帶領著李江、雲天等人,清理剩餘的黑衣殺手。她眼角餘光瞥見金骨老兒放出化骨毒煙,心中焦急萬分,目光飛速掃過四周,想要找到破解之法。忽然,她看到不遠處一片茂密的竹林,枝葉參天,遮天蔽日,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她猛地拔高聲音,朝著江偉龍和聶海勝的方向高聲喊道:“江大哥,聶前輩!把他引到竹林那邊去!開闊地帶毒煙擴散太快,竹林枝葉茂密,能擋住毒煙,削弱它的威力!”
江偉龍與聶海勝聞言,瞬間會意,兩人一邊奮力抵擋金骨老兒的猛攻,一邊故意放慢腳步,慢慢朝著竹林的方向後退。紅花獨母也心領神會,招式愈發凌厲,不斷牽制著金骨老兒的動作,不讓他有機會察覺異樣。
金骨老兒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只當三人已是強弩之末,想要逃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厲聲喝道:“想跑?沒那麼容易!今日老夫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
說罷,他緊追不捨,身形如鬼魅般跟著三人衝進了竹林。正如趙紅兒所說,竹林裡枝葉繁茂,層層疊疊,漆黑的毒煙被枝葉阻擋,擴散速度大大減慢,威力也削弱了大半,再也無法像開闊地帶那般肆意蔓延。聶海勝三人心中一鬆,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反擊的時刻,到了!
深秋的雪峰山,本該是漫山紅葉燃透天際,如烈火吞山、丹霞覆嶺,此刻卻被漫天潑灑的血腥浸得發暗、發沉。雪花教總壇外的青石坡上,斷裂的兵刃斜插在泥土裡,殘破的衣甲被風捲得簌簌作響,暗紅的血珠順著石板縫隙蜿蜒爬行,在坡底積成一汪黏膩的血窪,倒映著天空中翻湧聚攏的烏雲,連風都帶著鐵鏽般的腥氣。
“聶海勝?!你竟敢來多管閒事!”
金骨老兒拄著半截白骨杖,嘶啞的嗓音像被砂紙磨過,在空曠死寂的山坡上炸開,帶著滔天戾氣。他一身灰袍早已被血跡浸透,黏在枯瘦如柴的身上,枯槁的臉頰溝壑縱橫,如同老樹皮般猙獰,唯有一雙三角眼,透著餓狼般的駭兇光,死死鎖著眼前緩步走來的青衣男子。
那青衣人身形挺拔如松,墨髮以玉簪束起,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劍鞘上刻著暗紋,隨風輕擺的劍穗是清冷的月白色,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人心尖上——正是江湖中名聲震徹寰宇、劍法快如驚鴻的“追風劍”聶海勝!
金骨老兒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掀起驚濤駭浪!十年前崑崙論劍,他曾遠遠見過聶海勝一面,那人一劍破七星、劍氣裂長空的模樣,至今仍刻在他骨子裡。他深知,聶海勝劍法快如閃電,內力深不可測,更兼精通奇門陣法,是江湖中少有的硬茬,尋常門派傾盡全力都未必能擋得住他一劍。
此次他處心積慮,集結黑風寨三百死士殺手,趁雪花教與白雲山莊聯盟大會之際突襲,本想一舉覆滅兩派,奪下雪花教密室中傳說能令人功力大增的“寒玉心經”,卻沒料到,半路上竟殺出這麼一尊煞神!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聶海勝身後,還跟著二十餘名身著統一青衫的弟子,個個腰佩短劍,身姿挺拔,神色肅穆如寒松,周身散發著凌厲的殺氣——那是聶家最精銳的“追風衛”,每一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
此刻山坡下,他帶來的黑衣殺手早已折損過半,剩下的也都是帶傷在身,氣息萎靡,反觀聶海勝這邊,兵強馬壯,氣勢如虹。若是再加上聶海勝這股勢力,今日的局勢,必將徹底逆轉,他精心策劃的一切,都將付諸東流!
可事已至此,退路早已被他自己斬斷!來時,他已下令焚燬雪花教後山的糧草,又派死士封鎖了山下唯一的通道,如今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踏平兩派,奪取心經;或是葬身雪峰,化為枯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