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江湖行》第326章 雪峰燃俠氣 俠骨斗凶頑(1)

作者:賓劍·1小時前

金骨老兒狠狠咬碎後槽牙,枯槁的手掌死死攥住白骨杖,指節泛白,杖頭鑲嵌的骷髏頭在陰沉的天色下泛著詭異的白光,骷髏眼眶裡的幽綠鬼火,隨著他的怒火微微跳動。

可聶海勝卻全然無視他眼中的兇光,腳步未停,徑直走到被眾人護在中心的藍頂天身前,伸手輕輕一拉,便將少年拉到了自己身後。少年身形單薄,胸口劇烈起伏,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死戰,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聶海勝的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目光驟然變冷,如寒星射向金骨老兒,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震得人耳膜發顫:“江湖之事,雖有恩怨,卻需守道義底線。你為一己私慾,屠戮雪花教與白雲山莊的無辜弟子,連婦孺都不肯放過,雙手沾滿鮮血,惡行昭昭,天人共憤,我聶海勝,豈能坐視不管?”

話音落下,山坡上死寂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低喝!那些殘存的雪花教弟子,原本萎靡的精神陡然一振,眼中重新燃起熊熊鬥志,身上的傷痛彷彿都減輕了幾分。

江偉龍靠在一塊巨石上,胸口劇烈起伏,左臂血肉模糊,鮮血還在不斷滲血,染紅了半邊衣袖,可他手中的長刀卻始終沒有放下,死死攥在手裡。聽到聶海勝的話,他猛地一拳砸在地面,青石碎裂,朗聲道:“聶大俠說得好!這老賊喪盡天良,屠戮我門派弟子,今日定要他血債血償,以慰亡魂!”

江偉龍身旁的趙紅兒微微頷首,她一身紅衣早已被血汙沾染,凌亂的髮絲貼在臉頰上,卻絲毫不減其颯爽英氣。她手中的長劍再次舉起,劍身上的寒光在雲層縫隙漏下的微光中流轉,映得她堅毅的臉龐愈發清亮,聲音冷冽如冰:“聶大俠來得正好,我與偉龍已纏住這老賊許久,耗盡他不少內力,今日有你相助,定能除此江湖大患!”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傳來,震得地面微微發顫。只見一名身著灰袍的中年男子快步奔來,身形魁梧如熊,手中握著一條烏黑髮亮的鐵鞭,鞭身纏繞著細密的尖刺,正是藍任強。他徑直走到藍頂天身邊,粗糙的手掌帶著征戰後的餘溫,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那力道,是安撫,更是支撐。

藍頂天緊繃的身體瞬間一鬆,抬頭看向父親,眼中滿是擔憂,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爹!你怎麼樣?方才你為了護我,硬接了那老賊一記重掌……”

藍任強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笑容中帶著一絲疲憊,卻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堅定,他揉了揉兒子的腦袋:“傻小子,爹沒事。你爹我闖蕩江湖這麼多年,這點小傷,還傷不到我。有聶大俠在此,咱們今日,必能翻盤!”

說罷,他轉頭看向聶海勝,鄭重拱手,語氣滿是感激:“聶大俠仗義相助,救我父子、救我雪花教於危難之中,藍某感激不盡,日後必有厚報!”

聶海勝微微頷首,神色沉凝:“藍兄弟客氣了。江湖同道,本就該守望相助。如今我已趕到,你我四人合力,定能拿下這老賊,還江湖一片清淨!”他的目光掃過江偉龍與趙紅兒,語氣帶著一絲關切,卻也藏著決絕,“江少俠,趙夫人,你們傷勢如何?還能再戰嗎?”

江偉龍掙扎著站起身,猛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放聲大笑,聲音豪邁,震得周圍的紅葉紛紛飄落:“些許小傷,何足掛齒!只要能除了這老賊,就算拼上這條性命,也值了!”

趙紅兒也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她眼神堅定,冷聲道:“我還能戰。今日不殺此賊,難消我心頭之恨!”

藍頂天看著眼前並肩而立的四人,父親的沉穩如山、聶海勝的凜然正氣、江偉龍的豪邁不羈、趙紅兒的堅毅果決,四人如同四座巍峨山嶽,穩穩擋在自己身前,將所有的危險都隔絕在外。他心中的慌亂與恐懼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滾燙的鬥志,在胸腔裡翻湧。

他緊緊握住手中的短刃,那是母親紅花獨母留給自己的,刃身刻著細密的花紋,此刻正隨著他的心跳,微微發燙,彷彿在呼應著他心中的怒火與決心。

“我也能幫忙!”藍頂天往前踏出一步,聲音還有些稚嫩,卻字字鏗鏘,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即便我武功不及各位前輩,即便我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也絕不會拖後腿,絕不會給雪花教丟臉!”

藍任強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又帶著一絲心疼,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好小子,不愧是我藍任強的兒子!但你記住,真正的勇敢,不是魯莽衝動,不是逞匹夫之勇,而是懂得在恰當的時候出手,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身邊的人。今日,你只需守在一旁,看清這場戰鬥,記住這份道義與擔當,便是成長。”

金骨老兒看著眼前眾人凝聚在一起的氣勢,看著他們眼中的鬥志與決絕,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可他生性殘暴,又怎肯認輸?他冷哼一聲,聲音陰惻惻的,隨即猛地搖起腰間的銅鈴——“叮鈴鈴——叮鈴鈴——”

刺耳的鈴聲瞬間劃破天際,如同催命的符咒,尖銳得讓人耳膜生疼。山坡下,那些原本畏縮不前、帶傷在身的黑衣殺手們,眼神陡然變得呆滯,瞳孔渙散,隨即如瘋魔般嘶吼起來,聲音嘶啞難聽,手中的兵刃胡亂揮舞,全然不顧及自身的傷勢,如同失去理智的野獸,朝著聶海勝等人瘋狂衝來!

“哼,冥頑不靈,執迷不悟!”聶海勝冷笑一聲,眼中寒光暴漲,轉頭對身後的聶家弟子沉聲道,“你們速去應付那些瘋魔殺手,務必保護好兩派的殘餘弟子,不許讓任何一個無辜之人再受傷害!這裡,交給我們四人!”

“是!”二十餘名聶家弟子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如雷,震徹山谷。他們迅速結成一個嚴密的圓形陣法,手中短劍同時出鞘,“唰”的一聲,寒光閃爍,劍氣凌厲,瞬間朝著衝來的黑衣殺手們迎了上去。

“殺!”一聲震天吶喊,青衣與黑衣瞬間碰撞在一起,金屬交擊的“鐺鐺”聲、殺手們的瘋狂嘶吼聲、聶家弟子的凜然吶喊聲、兵刃入肉的“噗嗤”聲、鮮血飛濺的“簌簌”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慘烈的江湖悲歌,在雪峰山的上空迴盪。

鮮血不斷飛濺,染紅了腳下的紅葉,染紅了青石坡,也染紅了每個人的眼眸。每一次揮劍,每一次劈砍,都伴隨著生命的隕落,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江湖人的恩怨與鮮血。

而在戰場中心,江偉龍、趙紅兒、聶海勝與藍任強四人,已然將金骨老兒團團圍住,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江偉龍的長刀橫劈豎砍,勢如猛虎下山,刀風呼嘯,帶著破空之聲,每一刀都力大勢沉,直逼金骨老兒要害;趙紅兒的長劍靈動飄逸,如靈蛇出洞,招式刁鑽狠辣,專攻金骨老兒的破綻與穴位;藍任強的鐵鞭如蛟龍出海,變幻莫測,鞭身纏繞的尖刺閃爍著寒芒,每一次抽打,都能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聶海勝的長劍則沉穩如山,劍招看似緩慢,卻招招致命,牢牢鎖定金骨老兒的所有退路,劍氣縱橫間,將金骨老兒的活動範圍壓縮得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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