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頂天的手心瞬間冒出冷汗,後背也被冷汗浸溼——那可是金骨老兒啊,江湖中令人聞風喪膽的魔頭,稍有不慎,他必死無疑。可他看著父親信任的眼神,想起母親的遺言,想起聶娟若期待的笑容,心底的怯懦如同冰雪遇火,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氣。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僅存的內力緩緩運轉到四肢,眼神從慌亂變得堅定,狠狠點頭:“爹,我記住了!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不會讓娘失望!”
藍任強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鏗鏘有力:“好小子!記住,頂天立地從不是靠嘴說的,是靠自己一刀一劍拼出來的!”
話音未落,藍任強猛地站起身,手腕一翻,腰間鐵鞭呼嘯而出,烏黑的鞭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如蟄伏的蛟龍,帶著破空之聲,狠狠朝著金骨老兒甩去:“金骨老狗!看招!”
場中的激戰瞬間升級!金骨老兒正與江偉龍三人纏鬥得難解難分,忽覺身後勁風襲來,殺氣凜然,他心中一驚,急忙轉身揮劍格擋。“鐺——!”
巨響震耳欲聾,鐵鞭與長劍劇烈碰撞,火星四濺,耀眼的火花在雪峰的陽光下格外刺眼。藍任強拼盡全身內力往後猛拉,鐵鞭死死纏住劍身,如毒蛇鎖喉,不肯松半分;金骨老兒也紅了眼,雙手握劍,青筋暴起,脖頸上的青筋根根分明,拼盡全力想要甩開鐵鞭,兩人內力激烈相撞,周圍的塵土被震得漫天飛舞,形成一個小小的塵霧圈,氣浪席捲四方,連青石都在微微顫抖。
就是現在!
藍頂天死死盯著塵霧中的身影,果然,金骨老兒的右肩狠狠下沉了半寸,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溢位一絲黑血,正是換氣的關鍵時刻,破綻比平時大了數倍!
“頂天,上!”藍任強的厲聲喝喊穿透塵霧,帶著決絕的力量,清晰地傳到藍頂天耳中。
藍頂天沒有絲毫猶豫,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所有內力全部運轉到雙腿,腳下施展“踏雪無痕”輕功,身形如一道輕煙,悄無聲息地竄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他屏氣凝神,目光死死鎖著金骨老兒的右肩,避開所有餘波,繞到了他的右側。
金骨老兒察覺到身後的殺氣,心中大驚,想要轉身應對,可長劍被藍任強死死纏住,內力僵持之下,根本無法分心,只能眼睜睜看著一道纖細的身影逼近,手中短刃泛著刺骨的寒光,直刺自己的右肩下方!
這一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最致命的破綻,竟然被一個不起眼的少年抓住了!滔天的悔恨與不甘湧上心頭,他想嘶吼,想掙脫,可一切都晚了!
“噗嗤——”
短刃精準刺入,不多不少,正好三分。藍頂天按照父親的囑咐,用巧勁刺入後,毫不猶豫地抽刀後退,身形一閃,又躲回了青石後,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連呼吸都沒有亂半拍。
“啊——!!!”
金骨老兒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聲音如同被掐住喉嚨的夜梟,在雪峰上空迴盪,刺耳至極。他握劍的手猛地一鬆,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山坡上格外突兀。
他只覺右肩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疼痛,體內的內力瞬間如斷了線的珠子,瘋狂亂躥,經脈像是被烈火灼燒般劇痛,半個身子瞬間麻木,連站立都變得困難,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江偉龍、趙紅兒、聶海勝三人眼中同時閃過狂喜的精光——他們等這個機會,等得太久了!
聶海勝率先反應過來,腳尖一點地面,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竄出,長劍直指金骨老兒的胸口,劍氣凌厲,聲如驚雷:“金骨老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江偉龍也紅了眼,不顧手臂的劇痛,雙手緊握長刀,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金骨老兒的咽喉劈去,刀風呼嘯,勢如破竹,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趙紅兒身形一轉,衣袖翻飛,長劍如毒蛇吐信,精準指向金骨老兒的小腹,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
金骨老兒心中絕望,眼底佈滿了恐懼與怨毒,他想躲閃,想運功反抗,可半個身子早已不聽使喚,麻木感順著經脈蔓延全身,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不甘心!他謀劃了十幾年,想要吞併雪花教、稱霸江湖,眼看就要成功,卻敗在了一個毛頭小子手裡!
情急之下,他猛地張口,噴出一團漆黑的毒煙,毒煙瞬間瀰漫開來,刺鼻的氣味令人作嘔。江偉龍三人下意識側身躲避,等毒煙散去,場中早已沒了金骨老兒的身影——那老賊竟趁著混亂,拼盡最後一絲力氣逃了!
“可惡!還是讓他跑了!”江偉龍氣得一拳砸在地上,傷口崩裂,鮮血再次湧出。
藍任強鬆開鐵鞭,快步走到藍頂天身邊,不顧自己的傷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滿是欣慰與驕傲:“好小子,幹得漂亮!你沒有讓我失望,更沒有讓你娘失望!”
聶海勝也走了過來,收起長劍,看向藍頂天的目光中滿是讚許,甚至帶著幾分敬佩:“藍賢侄,今日若非你抓住這老賊的破綻,我們三人恐怕還要付出更大的代價,甚至可能折在這裡。你雖年少,卻有如此膽識、冷靜與應變能力,將來必成大器,不愧是藍兄的兒子!”
江偉龍捂著傷口,咧嘴一笑,語氣裡滿是讚賞:“沒錯!藍兄弟,你可是我們今日的大功臣!等傷好了,我定要拉著你痛飲一番,好好敬你一杯!”
趙紅兒拿出傷藥,輕輕擦拭著手臂上的傷口,看向藍頂天的眼神柔和了許多,聲音溫婉卻堅定:“藍賢侄,你母親若是泉下有知,看到你今日的表現,定會為你感到驕傲。”
聽著眾人的誇讚,藍頂天站在原地,胸口湧起一股滾燙的暖流,眼眶微微發紅,卻沒有落淚。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沾著一絲血跡的手,那是剛才刺中金骨老兒留下的痕跡,也是他擺脫怯懦、真正成長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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