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側空地上,少林玄悲大師的身影如山嶽般沉穩,手中鑌鐵禪杖重達百斤,漆黑杖身泛著冷光。他每一次將禪杖砸向地面,都能砸出一個半尺深的深坑,碎石飛濺如彈丸,逼得周圍殺手連連後退,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稍有不慎便會被碎石砸得頭破血流。
“阿彌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玄悲大師聲如暮鼓,低沉厚重,直透人心。話音未落,禪杖突然橫掃,帶著呼嘯的破空之聲,狠狠撞向兩名正欲繞後偷襲的殺手膝蓋,又是兩聲脆響,兩名殺手膝蓋瞬間碎裂,“噗通”一聲雙膝跪地,疼得渾身痙攣,冷汗浸透衣衫,連哀嚎都發不出聲。
更遠處,江湖各大門派的弟子們各司其職,配合得密不透風。丐幫弟子們揮舞著打狗棒,結成嚴密的打狗陣,棒影翻飛間,將幾名漏網的殺手困在核心,棒打腳踢,打得殺手哭爹喊娘;崑崙派弟子憑藉絕世輕功,在亂石間穿梭如飛,手中飛蝗石精準如制導,每一顆都命中殺手死穴,出手即秒;就連平日裡鮮少涉足江湖紛爭的點蒼派,也派了頂尖高手前來,長劍翻飛間,劍氣縱橫,每一招都凌厲狠辣,殺得殺手節節敗退。
這一幕幕,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進金骨老兒的心臟,疼得他渾身發顫。他原本以為,自己帶著數百死士,對付一個雪花教殘部和一個毛頭小子,不過是手到擒來的碾壓局,卻萬萬沒想到,竟會落得這般四面楚歌的境地——這哪裡是圍剿,分明是給他佈下的葬身之地!
一股滔天怒火從足根直衝頭頂,燒得他胸腔火辣辣地疼,呼吸急促如破風箱,喉頭一陣腥甜湧上,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嘴角卻還是溢位一絲暗紅血跡。
“好個趙紅兒!”金骨老兒咬著牙,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三角眼中滿是怨毒,眼角的皺紋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如同惡鬼般猙獰。他想起自己此前對趙紅兒的輕視,只當她是個守著雪花教殘部、只會耍些小聰明的黃毛丫頭,卻沒料到這丫頭年紀輕輕,竟有這般拉攏人心的本事,不僅能說動武當、少林、峨眉三大名門,還能把計劃做得如此周密,連自己的行蹤都摸得一清二楚,連一絲破綻都沒有。
他更恨江偉龍!此前交手,他只當這小子是個有幾分蠻力、卻不懂謀略的毛頭小子,全靠白雲山莊的名頭在江湖上狐假虎威。可今日看來,這小子不僅武功紮實,心思更是縝密得可怕,竟能與趙紅兒配合得天衣無縫,設下這等天羅地網,就等著自己鑽進來,甕中捉鱉!
“年紀輕輕,倒有這般心機,看來我金骨老兒,還真是小瞧了你!”金骨老兒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帶著極致的不甘與怨毒,“若今日能活著出去,我定要將你與這雪花教一同挫骨揚灰!把你們的骨頭磨成粉,撒去餵狗!讓你們永世不得超生!”
這話一半是給自己打氣,一半是發洩心中的滔天恨意,可細聽之下,卻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縱橫江湖幾十年,殺人如麻,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卻從未像今日這般,被圍得水洩不通,連一絲突圍的縫隙都看不到。
他下意識地掃視四周,眼神急切地尋找突圍的缺口。東側,清玄道長的拂塵威力驚人,手下死士根本無法靠近,上去便是送死;西側,靜塵師太劍快如電,短短片刻,已經斬殺了他十幾名得力手下,劍下從無活口;北側,玄悲大師的禪杖勢大力沉,如同銅牆鐵壁,根本衝不破;南側,更是江偉龍此前帶人佈下的陷阱,此刻已有幾名殺手不慎落入,被陷阱中的尖刺穿透身體,發出淒厲到變調的慘叫,聽得人頭皮發麻。
可他還沒來得及細想突圍的對策,一陣凌厲的風聲突然從身前傳來,帶著刺骨的寒意,直逼面門!金骨老兒心中一驚,渾身汗毛倒豎,猛地抬頭,只見江偉龍不知何時已穿過混戰的人群,踩著亂石快步走來,穩穩地站在了他的面前,周身還縈繞著未散的血腥味。
江偉龍手中的長劍斜指地面,劍身映著漫天黃沙,泛著冷冽的寒光,劍刃上還沾著的血跡順著劍尖緩緩滴落,“嗒、嗒、嗒”,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血坑,與塵土混合成暗紅的泥團,格外刺眼。他的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順著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浸溼了胸前的衣襟,胸口也微微起伏,顯然是剛經歷過一場惡戰,氣息尚未平復。
可他的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隼,死死盯著金骨老兒,沒有半分鬆懈,瞳孔中翻湧著冰冷的殺意,彷彿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隨時準備撲向獵物,將其撕碎。
金骨老兒看著眼前的江偉龍,又想起之前自己對他的輕視與嘲諷,心中的怒火更甚,卻又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的確有幾分本事。能在數百人的混戰中毫髮無損地衝到自己面前,這份武功與膽識,絕非尋常愣頭青可比,甚至比江湖上一些成名已久的高手還要厲害。
“好小子,看來,的確是我小瞧了你!”金骨老兒咬牙切齒地說道,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聲音裡滿是不甘與憤怒,“原本以為你只是個靠著白雲山莊撐腰的廢物,卻沒料到你竟能與趙紅兒聯手,召集這麼多武林同道來對付我。今日這局,你們倒是布得好啊!好得很!”
江偉龍冷笑一聲,握著長劍的手緊了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溫度:“金骨老兒,你為禍江湖多年,屠戮清風寨全寨上下兩百餘人,搶奪武當派《太極心法》殘卷,毒害少林方丈,樁樁件件,皆是滔天罪行,早已天怒人怨,人人得而誅之!我們召集同道對付你,不過是順應天意,替天行道罷了!”
他頓了頓,眼神愈發凌厲,殺意幾乎要溢位來:“你也不必在這裡說這些酸話,今日你插翅難飛,還是乖乖束手就擒,為你犯下的罪孽贖罪吧!若你肯認罪伏法,我們還能留你一具全屍,讓你入土為安;若你冥頑不靈,休怪我們手下無情,讓你死無全屍!”
“束手就擒?”金骨老兒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又瘋狂,在空曠的亂石崗上回蕩,帶著刺骨的寒意,讓人不寒而慄,“我金骨老兒縱橫江湖幾十年,殺過的人比你見過的都多,雙手沾滿了鮮血,還從未有過束手就擒的時候!就算你們人多又如何?想要拿下我,也得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說罷,他猛地將手中的骨劍舉起,劍尖泛著幽藍的毒光,那毒光詭異而陰冷,看得人頭皮發麻——這是他用數十種劇毒煉製而成的毒骨劍,劍身上的毒素見血封喉,只要劃破一點皮肉,毒素便會順著血液蔓延全身,不出半個時辰,便會毒發身亡,死狀悽慘無比。
“今日,我便讓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全都給我陪葬!”金骨老兒的聲音嘶吼著,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
話音未落,金骨老兒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竄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手中毒骨劍直刺江偉龍的面門,這一劍又快又狠,凝聚了他畢生的內力與滿腔怒火,劍尖劃破空氣,發出“嗤嗤”的尖銳聲響,顯然是想一招制敵,取江偉龍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