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偉龍眉頭緊鎖,看著金骨老兒逃跑的方向,眼中滿是不甘,但也知道清玄道長說得有理,只能緩緩收起長刀,重重嘆了口氣。此時,戰場中的戰鬥已基本結束,黑衣殺手與蒙面援兵死傷殆盡,只剩下幾名身受重傷的俘虜,被各大門派弟子死死控制住,動彈不得。
整個亂石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暗紅色的鮮血順著亂石的縫隙流淌,匯聚成一個個小小的血窪,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屍體的腐臭味,嗆得人鼻腔發緊,令人作嘔。朔風捲著黃沙,刮過亂石嶙峋的山崗,將血腥味與塵土味攪在一起,更添了幾分蕭瑟與慘烈。
趙紅兒走上前來,看著眼前的慘狀,眼中滿是不忍,對著清玄道長、靜塵師太以及在場的各大門派弟子拱手行禮,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多謝各位道長、師太,多謝各位同道出手相助,若非各位,今日我與雪花教的弟子,必定必死無疑,這份恩情,我趙紅兒沒齒難忘。”
“趙夫人不必客氣。”靜塵師太擺了擺手,語氣沉穩,“金骨老兒為禍江湖,殘害忠良,人人得而誅之,我們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何談恩情。”
藍任強也帶著藍頂天走上前來,對著清玄道長與靜塵師太深深拱手,語氣誠懇:“今日大恩,藍某沒齒難忘,日後各位若有差遣,白雲山莊必定在所不辭,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清玄道長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語氣意味深長:“藍莊主言重了。江湖同道,本就該互相扶持,守望相助。今日之事,也讓我們看清了一點——若各大門派依舊心存門戶之見,互相傾軋,勾心鬥角,最終只會被邪魔歪道逐個擊破,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唯有團結一心,方能守護江湖安寧,抵禦邪魔外道。”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臉上都露出了愧疚與堅定之色。經過今日的血戰,各大門派弟子之間的隔閡漸漸消除,取而代之的是默契與信任,眼神中都多了一份並肩作戰後的情誼。江偉龍看著眼前的眾人,心中感慨萬千:所謂俠義,從來都不是單打獨鬥的快意恩仇,不是獨善其身的明哲保身,而是危難時刻的互相扶持,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擔當,是為了守護江湖安寧,甘願拋頭顱、灑熱血的決絕。正如清玄道長所言,只有團結一心,才能守住這江湖的太平。
而此時,亂石崗西側的高崗之上,金骨老兒正足尖點在一塊半人高的青石上,枯瘦的身形在狂風中微微晃動,衣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顯得格外狼狽。可他那雙三角眼,卻死死盯著下方的戰場,瞳孔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怒與怨毒,嘴角不斷抽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彷彿要將下方的眾人生吞活剝一般。
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甚至可以說是狠狠打了他一個耳光。
三個時辰前,他還帶著三百名訓練有素的黑衣殺手,五十名悍不畏死的蒙面死士,氣勢洶洶地撲向這片他早已打探好的“雪花教殘部藏身地”。在他的算計裡,趙紅兒不過是個守著雪花教餘孽、空有幾分姿色卻無真本事的小丫頭,江偉龍更是個靠著白雲山莊撐腰、初出茅廬的愣頭青,至與那些所謂的各大門派,平日裡互相傾軋,根本不可能真正聯手。
這場行動,本該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屠盡雪花教殘部,活捉趙紅兒,再順手除掉江偉龍這個礙眼的小子,震懾各大門派,從此江湖上再無人敢阻攔他吞併各大門派、稱霸武林的野心。他甚至已經想好,事成之後,如何處置那些不聽話的門派,如何將《玄元經》的秘密據為己有,如何坐上江湖第一人的寶座。
可此刻,青石下方的亂石崗,早已變成了圍剿他的修羅場。原本該被他屠戮的目標,竟成了佈網之人;原本該束手就擒的羔羊,竟聯手將他的人馬圍得水洩不通。
一陣寒鋒掠過耳畔,帶著刺骨的涼意,金骨老兒猛地回神,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腰間的骨劍,指節泛白得幾乎要嵌進骨縫裡,連指端的皮膚都被骨劍粗糙的紋理磨出了血痕,鮮血順著指縫滴落,砸在青石上,暈開一小片暗紅。他再次低頭望去,只見數不清的武林人士從亂石後、山坳裡湧出來,各色門派服飾在風沙中獵獵作響,少林的禪杖、丐幫的鐵杖、各大門派的刀劍,交織成一片冰冷的殺網,將他殘存的人馬死死圍在核心,裡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插翅難飛。
“江偉龍!趙紅兒!清玄老道!”金骨老兒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嘶吼,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今日之辱,我金骨老兒記下了!他日,我必定捲土重來,將你們碎屍萬段,血洗各大門派,讓整個江湖為今日之事陪葬!”
狂風捲著黃沙,將他的嘶吼聲吹散在山間,下方的眾人毫無察覺。金骨老兒最後看了一眼下方的戰場,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與狠厲,猛地轉身,足尖一點,身形如一道黑影般,迅速消失在茫茫風沙之中,只留下青石上那幾滴未乾的血跡,在狂風中漸漸乾涸。
東側亂石崗上,武當清玄道長白衣獵獵,手中拂塵雪白似霜,絕非尋常法器——那拂塵絲竟是混合了冰蠶絲與玄鐵碎末煉製而成,每一次揮袖都帶起尖銳的破空聲,雪白絲絛如暴雨般射向衝在前頭的黑衣殺手,力道之猛,竟真如鋼針穿甲!
“噗嗤!噗嗤!噗嗤!”三聲悶響接連炸開,最靠前的三名殺手來不及慘叫,胸骨便被拂塵絲震得碎裂凹陷,鮮血混著碎骨渣從口中狂噴而出,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嶙峋亂石上,發出“咔嚓”的骨裂聲,當場氣絕。
“金骨賊子!你屠戮我武當山下三村落,三百七十一口老幼無一生還,今日老道便替天行道,收了你這孽障!”清玄道長聲如洪鐘,震得周圍塵土簌簌滾落,拂塵再揮,一道凝練的白色氣浪轟然席捲而出,如同無形巨掌,直接將三名正欲偷襲的殺手掀飛數丈,重重砸在石壁上,昏死過去。
西側戰況更烈。峨眉靜塵師太一身素白僧衣,衣襬已被鮮血染透,手中長劍“寒月”泛著刺骨冷光,劍勢凌厲如驚鴻掠影,正是峨眉不傳之秘“峨眉刺心劍”。她身形靈動如蝶,長劍出鞘必見血,劍尖所過之處,蒙面殺手的喉嚨紛紛綻開寸許血口,鮮血噴湧如泉,屍體接連倒地,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忽然一名殺手僥倖避開要害,揮著鬼頭刀從背後反撲,刀風凌厲,直劈師太后心。靜塵師太卻似背後長眼,腰身猛地一擰,素衣翻飛間,劍脊順勢狠狠砸在對方手腕上,“咔嚓”一聲脆響,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殺手慘叫一聲,鬼頭刀脫手落地,還未等他彎腰去撿,靜塵師太反手一劍刺穿他的肩胛,劍尖直釘入地下碎石,將人死死釘在原地,疼得他渾身抽搐,哀嚎不止,卻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