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黑衣人出現在一處隱秘的山洞中。山洞內,幾支幽綠的火把跳動著,映得洞內一片詭異陰森,火光忽明忽暗,將洞內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正中央的石椅上,坐著一個身著黑袍、戴著猙獰青銅面具的人,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那氣息陰冷刺骨,彷彿來自地獄,讓人不寒而慄。
“主人,金骨老兒已被少林弟子押回戒律院,武林同道約定,一個月後齊聚嵩山,商議處置之法。”黑衣人單膝跪地,頭顱低垂,脊背繃得筆直,語氣恭敬到極致,連大氣都不敢喘,額間早已滲出細密的冷汗。
面具人坐在石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扶手,“篤篤、篤篤”的聲響在寂靜的山洞中迴盪,顯得格外刺耳,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心上。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如破鑼,帶著說不出的詭異與陰冷,彷彿生鏽的鐵片在摩擦:“金骨老兒……終究還是成了廢棋。罷了,一顆沒用的棋子,丟了便丟了,不足為惜,也省得壞了我們的大事。”
“主人,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黑衣人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生怕觸怒了眼前的人。
面具人突然發出一陣低沉而詭異的笑聲,笑聲中滿是惡意與貪婪,如同夜梟嘶鳴,迴盪在山洞中,令人毛骨悚然。“如何行事?”他重複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與殘忍,“他們想齊聚嵩山,那我們便順水推舟,在嵩山佈下天羅地網,甕中捉鱉!到時候,不僅要救回金骨老兒——留著他,還有用;還要將天下各大門派的掌門一網打盡!沒了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掣肘,沒了那些道貌岸然的老傢伙擋路,整個江湖,便都是我們的了!”
“主人英明!”黑衣人連忙叩首,語氣中滿是諂媚與敬畏,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屬下必定盡心竭力,助主人達成大業!”
面具人揮了揮手,語氣驟然冰冷,不帶一絲溫度:“下去吧。傳我命令,讓所有手下嚴陣以待,日夜操練,做好萬全準備。一個月後的嵩山,必將是一場血流成河的盛宴,讓那些自命不凡的名門正派,好好付出血的代價!讓他們知道,這江湖,到底誰說了算!”
“是!屬下遵命!”黑衣人應聲起身,不敢有絲毫停留,轉身快步退出山洞,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山洞內,面具人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洞口,望著遠處嵩山的方向,面具下的眼睛閃過一絲貪婪與殘忍的寒光,那目光如同餓狼,死死盯著獵物。幽綠的火光映照在猙獰的青銅面具上,愈發顯得陰森可怖,令人不寒而慄。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烏雲已然籠罩在嵩山的上空。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武林同道們,對此還一無所知。他們滿心期盼著一個月後的嵩山之會,期盼著將金骨老兒繩之以法,期盼著還江湖一個太平,卻不知,自己早已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盯上,即將踏入一個致命的陷阱之中,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較量,已然在暗處拉開了序幕。
江湖風雲再起,前路撲朔迷離,殺機四伏。是正義終將衝破黑暗,護江湖安寧?還是邪惡勢力席捲天下,吞噬光明?一場關乎整個武林存亡的終極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
暮春的終南山,風裹著草木清香,捲過崖壁藤蔓,狠狠砸在青石上靜坐的男子身上。朱美龍垂著眼,指尖死死摩挲著右袖內側——那道淺淡卻猙獰的疤痕,像條蟄伏的毒蛇,每觸一下,都帶著當年劇毒蝕骨的灼痛,順著指尖竄遍全身。
後背瞬間泛起細密寒慄,呼吸猛地滯澀,胸口像壓著塊浸了水的青石,悶得他幾乎窒息。他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身形雖清瘦,卻已褪去崖底的枯槁,唯有眼底翻湧的恨意,濃得化不開,死死盯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斷魂崖上那血腥的一幕,又一次狠狠撕裂了他的記憶。
那一日,他護送師門信物從江南返程,剛踏上斷魂崖,便陷入了金骨老魔的埋伏!那老魔本就是江湖中人人得而誅之的邪祟,練就一身陰毒骨爪,淬毒行兇,死在他手下的武林同道,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朱美龍帶著師門弟子拼死抵抗,可對方人多勢眾,招式陰狠詭譎,師兄弟們一個個倒在他面前,鮮血染紅了崖邊青石,師門信物,更是被老魔一把奪過!
“朱小子,識相點就交出師門絕學,老夫還能留你全屍!”金骨老魔那張佈滿褶皺的臉,在月光下猙獰得如同惡鬼,枯瘦的手指彎曲成爪,指甲泛著詭異青黑,劇毒的腥氣撲面而來,嗆得人作嘔。
“奸賊!休要痴心妄想!”朱美龍握著斷裂的長劍,渾身浴血,視線因失血而模糊,卻依舊目眥欲裂,死死瞪著老魔,“我師門絕學,豈容你這邪祟玷汙!”
話音未落,金骨老魔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骨爪帶起呼嘯勁風,直取他心口死穴!朱美龍拼盡最後一絲內力揮劍格擋,“噹啷”一聲,長劍被老魔內勁震飛,虎口瞬間開裂,鮮血噴湧而出。下一秒,鑽心劇痛從肩頭炸開——老魔的骨爪,已深深嵌進他的皮肉,青黑色的毒素如同活物,順著傷口瘋狂蔓延,所過之處,皮肉瞬間麻木,緊接著便是焚心蝕骨的劇痛!
“不知死活的東西!”金骨老魔冷笑一聲,猛地抽出骨爪,一腳狠狠踹在朱美龍胸口,“既然不肯交,就下去陪你的師兄弟們吧!”
失重感瞬間席捲全身,朱美龍身體急速下墜,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金骨老魔那狂妄到刺耳的笑聲。他望著崖頂越來越小的邪魅身影,心中只剩絕望,本以為必死無疑,卻不料下墜途中,被崖壁間粗壯的藤蔓死死纏住,才僥倖撿回半條命。可那劇毒,卻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讓他生不如死。
毒發的痛苦,是朱美龍刻在骨子裡的夢魘。起初只是傷口潰爛,青黑毒素順著血管蔓延至全身,緊接著,渾身青筋暴起,皮膚灼得如同被烈火焚燒,五臟六腑像是被無數鋼針同時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他常常疼得在地上打滾,指甲深深摳進泥土,帶出混著鮮血的泥塊,好幾次都想一頭撞在岩石上,了結這生不如死的日子。
崖底潮溼陰冷,不見天日,只有枯枝敗葉從崖頂飄落,伴著山間野獸的嘶吼,更顯淒涼。他靠著崖壁上的野果勉強續命,毒發時,連吞嚥野果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衰敗。可每當想起師門師長的教誨,想起師兄弟們慘死的模樣,想起自己下山時“守護師門、匡扶正義”的誓言,心中的不甘便如野火般燃起——他不能死!他要報仇!要奪回信物!要讓金骨老魔血債血償!
最後一次毒發,來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那日崖底突降暴雨,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本就虛弱的他雪上加霜。傍晚時分,毒性徹底爆發,他蜷縮在崖底山洞裡,渾身劇烈抽搐,口吐黑血,意識漸漸模糊,耳邊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心臟無力的跳動,還有洞外嘩啦啦的雨聲。








